时雪惊愕地透过窗户看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邵逸琛同样回头,眉头紧拧,嘴唇动了动,但当下的情况让他没办法去说些什么。
夏南星摊开习题册,目光落在题目上,却久久没有移动。
她能感觉到窗外有无数视线如同细小的针,时不时刺在她身上,也能感觉这其中有一道目光,沉重而关切。
她握紧了笔。
程海峰看到她这个选择显然也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念下一个名字:“路安白。”
在看到路安白路过自己身边时,邵逸琛就知道他会选择哪个座位。
他低下头,苦涩地笑了。
其实他从来都没信过路安白说他们是‘仇人关系’。
路安白坐在了夏南星的前面,也就是说,两人只是交换了座位。
窗外一下热闹起来,关于两人上学期的传闻再一次被翻出。
“我就觉得他俩之间绝对有事情。”
“我突然想到一句话,‘哪怕所有人都远离你,我也义无反顾地靠近’。”
“说的我都想磕了。”
中间的好位置向来抢手,邵逸琛身旁的座位很快就被选走。
轮到时雪的时候,她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在选择前排剩余的空座,二是为了和夏南星挨得近和路安白坐同桌。
思考只在闹钟闪过一秒,她毫不犹豫选择后者,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桌椅挪动的声响和程海峰念名字的声音。
阳光洒在身上很暖,夏南星能听见自己血液重新流动的汩汩声,从指尖开始,蔓延到僵硬的四肢。
她有点想哭。
原来友情如此伟大。
哪怕多年后回忆此刻,她仍旧落泪。
路安白侧过脸,对时雪点了点头,没说话,时雪也点头回应。
一种微妙的同盟感,在三人之间悄然建立,虽沉默,却带着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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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秋鸿打电话询问程海峰转学需要办理哪些手续。
程海峰挂了电话把夏南星叫去办公室。
“你怎么突然要转学,什么原因?”
夏南星随便编了一段’母亲要让孩子跟随自己的‘借口。
程海峰:“你什么想法,也想转吗。”
夏南星摇头。
“说实话,我也不建议你转学。”程海峰说,“距离高考还有一年时间,转学要适应新学校的各种方面,耽误时间不说,我查了一下,你妈要给你转去的那所学校的师资力量远比不上一中……你回去再跟你妈商量,我这边也会跟她联系劝说,非必要不要转。”
这阵子生活安稳地她都把转学的事给忘了。
舒秋鸿上次在电话里说下个月会回来办理转学手续,夏南星翻了下两人当时的聊天日期,距离所谓的‘下个月’,还有十天。
舒秋鸿一向说一不二,转学的事刘叔倾尽人力物力,夏南星觉得有很多无形的压力在身上。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走来的男生挡住夏南星去路,忽然几十度鞠躬:“夏南星同学,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生病的事情说出去。”
她认出这个人是文科实验班的尖子生,也是高二语文年级组组长的儿子
再一抬头,看到路安白和邵逸琛如两个凶神恶煞感的神兽分别站在男生身后。
夏南星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她看向身后的两人,问:“我可以选择不原谅吗。”
空气凝滞了一瞬。
男生身子一僵,回头看向身后两人,走廊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他校服下摆微微晃动。
路安白双手插兜,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夏秋星脸上,没有太多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邵逸琛蹙起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嘴唇抿了抿,往前踏了半步被路安白拦下。
夏南星:“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道歉,是因为被他们找来,还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男生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支支吾吾:“我,我知道错了……”
夏南星:“你爸知道你干的这件事吗。”
男生猛地一颤,终于抬起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慌张:“别!夏南星同学,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天就是……就是嘴快,没有恶意的,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求你别告诉我爸……”
夏南星一下了明白路安白和邵逸琛是用了什么方法能让他乖乖过来道歉。
看着他慌乱的眼神,夏南星忽然觉得很疲惫。这种迫于压力的道歉,有什么意义?
走廊尽头传来别的班级下课喧闹的人声,越发衬得这边寂静。
“我接受你的道歉。”夏南星缓缓开口,“但我保留不原谅的权利。你的话对我造成了实质性伤害,这是事实。道歉是你的态度,原不原谅,是我的自由。”
男生怔住,似乎没料到这样的回答,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夏南星不再看他,侧身从他和墙壁之间的空隙走了过去,脚步没有停顿。
路安白和邵逸琛对视一眼。
邵逸琛对那男生摆了摆手,男生仓惶地转身快步离开,消失在楼梯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