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环樱桃速去禀报了主母,晋国夫人闻言开心地从官帽椅上起身,手里捏着丝帕,脂粉浓香的脸颊漾起微笑,暗赞她的计谋成功,想不久戚娟娟就能为晋国公府开枝散叶,她能尽快报上大孙子了。
周怜吩咐闲妙院的厨娘为戚娟娟做了一桌河州菜,戚娟娟专心享用心无旁骛,而周怜则不同,他时不时偷看,被戚娟娟抓包,一个冷眼扫射,周怜乖乖转头吃饭。
身子还有些酸痛,不过以她素日习武健身的习惯,戚娟娟还能走动走动,方才跌在床边不过一息不适应。
现下,能为戚娟娟答疑解惑的怕只有姐姐了。她向周怜提议拜访张府。
“我陪你。”周怜将拜帖递给小厮净云同戚娟娟说道。
戚娟娟想着自己是去跟姐姐谈心,他去只会碍事,“不用了。我一人去就行。”
张府外姐姐热情相迎,引戚娟娟入内院,就看到姐夫张大郎君扶着栏杆慢悠悠地挪步下石阶,身后两三个丫环小厮护他。
姐姐见夫君独自行走,便抛下戚娟娟跑去扶张郎君。
戚娟娟看着姐夫被姐姐搀扶在怀里,羸弱无骨,人瞧着书生面相文文弱弱,像个小鸡崽,戚娟娟能一拳打飞。
“妹妹见过姐夫。”戚娟娟乖乖行礼。
张郎君让小厮搀扶他去园子里走动,留下姐妹俩单独相处。
戚娟娟挽着姐姐,小声喃喃:“姐夫一表人才,可惜柔弱了些。”
姐姐戚晓晓害羞:“不瞒妹妹,当初也是看中了你姐夫容貌佳色。”
戚娟娟懂姐姐喜好,因为她也一样。
第一次见周怜是在城门外,他眼神高傲,却实在貌美。戚娟娟当时就偷瞄了他几眼,哪会想到此人就是她的夫君。
戚娟娟今日来张府找姐姐,就是为了和她袒露心声。
她将昨夜与周怜同房的事情告诉了姐姐。
他们之间发生了夫妻之实。
“我心里对他有丝丝情愫,但没姐姐与姐夫这般浓烈,顶多就是不讨厌他了。”
但是呢,她心里又矛盾,和周怜行房事让她很舒服很享受,她不排斥与他身体亲密接触,甚至更渴望,心里却又明白,对他远没有如此浓密的爱意与渴求。
姐姐戚晓晓与妹妹说道:“你的灵魂比你的心先一步爱上他。”
“身体不会骗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自然躲得远远的,连碰都不想碰。”
“或许不是你的心未爱上他,而是你抵抗了喜欢,你暗示自己不喜欢他,不能喜欢他,可是又止不住的被他吸引......”
姐姐长篇大论的给妹妹戚娟娟解惑,她微扬唇角望向妹妹:“你必然会爱上他。”
戚晓晓看着戚娟娟情窦初开,仿佛昔日的自己。她也和妹妹一样对爱懵懵懂懂,无法定界。她宽慰妹妹:“暂时无法解开事情的矛盾就不解开,给自己一段光阴,弄清楚自己的心意。”
“允许事情发生,也要明白和接受心意的改变。顺其自然。”
“爱是自由的,别给自己束缚住,倘若你不爱听,亦得备好随时重新开始的勇气。”
戚娟娟找姐姐谈心后,明显豁然开朗了许多,她接受了自己身体很爱周怜,但心似乎还没有爱上他。
她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相处,当然这都是戚娟娟的肖想。
晋国夫人巴巴的跑来与戚娟娟谈心,婆媳二人对坐闲妙院的湖心亭,茶水沏了一杯又一杯。
“晋国公府不是死板守旧的地方,你们大婚有很长一段时日了,该为晋国公府一家想想,拿出大娘子的姿态,管理好自家院子,调教好下人,也应当尽心尽力相夫教子。”
“我知你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可如今敌国战败,西部迎来胜利,晋朝稳步太平盛世,你安心待在晋国公府,自然没有可操心的事情了。”
“作为将来的当家主母,如若没有香火延续,难道要看着偌大的府邸沦为灰烬吗?你既然嫁进晋国公府,就该明白荣辱与共。”
戚娟娟点点头,左不过是旁敲侧击暗示她该生孩子了,戚娟娟怎么会听不出晋国夫人话里有话,她听到犯困了,明面应付过去,实则心里我行我素。
夜里周怜想上榻睡觉被戚娟娟冷脸拒绝,“别以为两人肌肤之亲后就可以忘记曾经的约法三章。”
戚娟娟的心是硬的,像石头一样硬。纵然周怜百般讨好,戚娟娟还有不愿和他行第二次房事,一来二去,周怜自尊心受挫,也不想再热脸贴冷屁股,两人明里暗里闹别扭,暗自冷着彼此。
没了周怜往日的热情戚娟娟还有些不适应。用膳时周怜从门前路过,戚娟娟邀请他一同用膳,周怜故意不吃,问了几回不是“吃过了”就是“出去吃”,总之不和戚娟娟一张桌子用膳。
周怜故意如此,就想看看戚娟娟心里自己有多重要。
然而,戚娟娟真不在意,不吃就不吃,那她就自己吃。每日用膳时很淡定地独自享用美味。
平日就去军营,夜里该一个人用膳就一个人用膳。周怜不睡寝殿也没关系,她就自己一个人清清静静的睡。
直到有一日周怜夜不归宿,戚娟娟问丫环。得知周怜在青楼喝花酒,戚娟娟才暴躁了一回。
她担心自己得病,赶忙问丫环周怜在哪家青楼和谁喝酒,她好去查查青楼里女子得病的有多少人,哪些得病了,又得的是什么病。自己会不会被染上?
丫环一时说不上来,周怜扒门缝槽丫环嘴笨,自己跑进房,装作喝花酒回来。戚娟娟看到步态摇晃的周怜,先叫丫环出去,有话单独问他。
周怜不看她,坐到圆桌前给自己沏茶,姿态慵懒的支着下颌,昂头将茶水饮尽。戚娟娟快步站到周怜身边质问他:“在哪里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