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寻脸埋在他的枕头上。
方寻还真是……
陆庭昀第一次觉得词穷。
再一次被迫醒过来,方寻都有点恼羞成怒了,扭过头去,刚想张嘴骂人的瞬间又看清了陆庭昀的脸,愣了片刻,有点委屈,又忍不住地责怪他,“你去哪里了?”
“…洗澡。”
“你怎么洗那么久啊?我一直等你。”
“…等我做什么。”
方寻拉住他手腕的整个过程像慢放的特写镜头一样漫长,但最后还是抓到了。
他抓着陆庭昀的手,按在自己的后颈上,“你快咬一下我的腺体。”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方寻用即将燃烧殆尽的理智,艰难思考了几秒,才慢吞吞地开口,“…是发情,不是低血糖。所以才要等你的。”
“靠近你就会…好受很多。”
方寻眼眸雨雾迷蒙,绯云映入水中一样在他脸上浅浅地弥漫开,染上轻淡的情.色,整个人似乎没有丝毫的理智可言,却有理有据发出口无遮拦的邀请。
方寻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坐到了陆庭昀的大腿上。
迷迷糊糊的,方寻被硌得不大舒服,又挣动着想下去,腰腹却被一股强悍的力道禁锢着,不容抗拒把他锁住,摁了回去。
“乱动什么?”
非常凶。
方寻眯起眼睛,拼尽全力才看清陆庭昀的嘴巴在哪里,十分不客气地捂住了。
下一秒更得逞的手就被猛地往下一扯,和另一只手一起圈在了虎口之中。
紧接着,侧脸传来温柔缱绻的抚摸,伴随着他眷恋的信息素气味,充满诱导意味似的,让方寻无法抗拒地追逐、留恋。
源源不断的alpha信息素充盈在他鼻尖,他终于得到追寻已久的安慰和满足,心满意足地靠在了陆庭昀的侧颈上。
腺体被咬破注入信息素的一瞬间,数道细小而微弱的电流渗入骨髓蹿遍他全身,酥麻快感鞭笞着每一根神经,绵密而长久,方寻浑身一颤,眼眶里无法抑制地泛出一阵酸涩的热意。
方寻这时才明白,发情和低血糖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他最熟悉的病不是感冒、不是发烧,是低血糖。
如果低血糖是一种病的话。
饥饿感先慢慢地蚕食他的身体,先是腿其次是手最后是躯干,像软绵绵的面条一样提不起力气,如果是没有及时停下来摄入糖分,继续坚持手上的工作,那么饥饿感会在忙碌中慢慢消失,等意识到这一点时,甚至会有奇怪的饱腹感。
低血糖往往会在他松懈的时候发起袭击,排山倒海、势不可挡,摔下去的时候他毫无知觉,没有疼痛,没有冰冷,没有灼热。
他会得到一个短暂的安稳觉,方寻说不清这是折磨,还是享受。
分化带来第一次发情期的时候,他感到畏惧,发情不像低血糖能熬过去,不能安安稳稳地睡着,不能很快清醒。
他需要忍受莫名其妙的情.欲,需要注入昂贵的抑制剂,需要浪费好多天来休息。
虽然他的时间以低廉的价格出售给周边的超市、桌球室、麻将室和小饭馆,却又珍贵到容不得丝毫的浪费。
饥饿总是像影子一样追在他身后,只有拿到钱买到食物送进嘴里的那一刻,他才感觉自己站在正午的阳光之下,阴影短暂消失。
他害怕、抗拒、痛恨着腺体和发情期的到来。
直到遇见陆庭昀,直到此时此刻。
标记是一场漫长而盛大的奖赏。
他同样失去所有的力气,同样像软绵绵的面条,同样神志不清,却收获了快乐、满足和依靠。
他趴在陆庭昀的怀里,恍惚之中产生了幸福的错觉。
但下一秒他又蓦地醒过神来,拉住了衣服下摆遮遮掩掩,想要盖住一柱擎天的动静。
虽然方寻感觉此时自己的脑袋跟塞了浆糊没有什么区别,但心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感,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似有若无的低笑声。
方寻本就发烫的脸颊顿时烧得更厉害了,倏地扬起头,“……你笑什么!你顶到我了!”
陆庭昀似笑非笑,一副完全没有被他威慑到的样子。
他正欲进行二次警告时,圈着他腰上的那只手行云流水一般从他小腹一路往下伸了进去。
仿佛被扼住命运咽喉的鹌鹑一般,方寻支支吾吾好半天,耗光了所有的意志力,才吐出来几个字,“关、关灯!”
他再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令他颜面尽失的呻吟声反而流水一般泄了出来。
可是陆庭昀根本就不听他的,灯尽职尽责地把陆庭昀的脸照得暖融融的。
方寻又没有那么崩溃了,攀着陆庭昀的肩膀,抱住了他。
……
灯还是关了。
只是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关的,也不记得裤子什么时候是飞的。
陆庭昀似乎不大满意,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外侧,“跪直点。”
方寻糊里糊涂地把照做。
陆庭昀不大满意,啧了一声,紧接着手掌压在他膝弯处,将他两条腿用力并起来。
方寻是长了一点肉,但用在这时候又不太够看了。
漂浮在汹涌的海浪之上,起伏不定、摇摇晃晃,陆庭昀的手臂是他救命的浮木,他死死地攀着救命的稻草,任由浪潮涌动。整个过程太过持久,以至于方寻产生了强烈又逼真的错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方寻熬到一阵濡湿的热意。
陆庭昀横在他胸前的手臂微微松开了些,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脱了力一般躺到床上。
交融的信息素里掺杂了淫靡的气息,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急促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方寻哑着声音,有些崩溃,“老公,你怎么不戴套啊?”
陆庭昀拿着衣服擦他大腿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你真是疯了。”
方寻被翻过身来,睁开了一点缝隙,定定地看着陆庭昀模糊的轮廓,没有说话。
陆庭昀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目光,把用完的衣服随意一丢,坐在了他手边。
两人中间还隔了一点距离。
方寻翻了两个身,伸出手抱住了陆庭昀的腰。
陆庭昀顿了几秒,躺了下去。
方寻顺理成章地滚在他怀里,分秒必争地睡去。
—
第二天。
方寻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重得他喘不上来气,怀疑自己再睡下去会缺氧而死,才不得不睁开眼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
方寻下意识把横在自己手臂上的胳膊举了起来,思考了几秒钟。
断断续续的记忆惊涛拍岸地冲击着大脑。
方寻愣了好一会儿,冷静地把胳膊放了回去,往陆庭昀的方向挪了过去,脑袋枕在他胳膊上,腿也非常放肆搭到陆庭昀腿上。
陆庭昀那一瞬间就醒了,看着方寻动也不动地举着他的胳膊,画面有些诡异,也不知道方寻在想什么。
但没想到方寻又凑了过来。
……手不太老实,蜻蜓点水式从他的腹部开始一路往上摸。
“摸够了没。”
略带沙哑的声音如平地惊雷,方寻的手立刻收了回去,期期艾艾地说,“……没、没摸。”
都已经被抓了个现行,狡辩也来不及了。
方寻抬手抱着他肩膀,“老公,你的肌肉不给我摸给谁摸?!我不摸那岂不是白费了!”
“摸出事了你负责。”
方寻傻眼了,“……我不摸了。”
昨晚记忆犹新,他不想再来一次,陆庭昀这么一提醒,他又感觉自己大腿内侧熟悉的火辣痛感涌上来了,膝盖也有一点疼。
陆庭昀伸手按住墙上的开关,房间里亮了起来。
方寻眯起眼睛,躲了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线。
方寻似乎有话要说,两人沉默着四目相对。
没一会儿,方寻还是憋不住了,“陆庭昀,今天不能不上课啊?”
陆庭昀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一句,不禁额角一跳,“……不能。”
方寻自暴自弃地背过身,发出痛不欲生的一声哀嚎。
他完全不能接受!
陆庭昀从床上起来,从衣柜拿了衣服换上。
换好后,他转过身,想把挑出来的小一码的衣服丢到床上,却看到方寻愣愣地盯着膝盖上的淤青。
没几秒,他薄薄的眼皮抬起来,“陆庭昀,我膝盖受伤了,我申请不上课。”
毕竟是在床上,那点伤其实也没多严重,只是方寻太白了,或者什么别的原因,淤青看起来有些吓人。
“……猪。”
“你什么意思!”方寻怒了,士可杀不可辱……
“今天什么也不用做的意思。”
“真的吗?”
“起来。”
“我腿疼!你应该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