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纪华茂会在外面吗?
符世已经不想找了,他不能老老实实的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吗?
后面还有一个垃圾桶,符世朝那边走去,当然也没有什么。
外面也安静异常,并没有谁的尖叫响彻,或是一张惊慌失措、满脸冷汗的面孔。
也没有兔子面具,也看不出血迹的存在。
符世掉头坐到了属于客厅的沙发上,面前还有一个电视柜,上面的电视屏幕能印刷出自己模糊的面皮。
这样熟悉的面孔,他们并不讨厌对方。
他给了自己想要的身份,他也承担了对方的人生。
各取所需,并且不该后悔。
现在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就这样等着吧,其他玩家应该能找出凶手来。
现在他依然没有碰见质检员,又被鼓励多参与副本……回去之后立刻再来?会不会太累了,毕竟其实这个游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虽然他的确不喜欢现实世界的生活,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并没有什么丰富的色彩,只有重复的步骤和浅浅的感觉。
然而要他重新过上这样的生活,也不是不可以,他也并不是很抗拒。
讨厌却不抗拒,因为这就是他选择要经历的。
其实现在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呀。
都是一样的。
细微的差别都要算不上了,他所感觉的都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偶尔的惊喜概率变大了一点。
符世轻松的坐在沙发上想到:尤其是死亡,几乎一模一样。
纪华茂从外面打开了门,他现在看起来很狼狈,身上是血迹和灰尘,也许还有些碎肉沫在上面。
他的面具却依然保持着弱智的模样,纪华茂担忧的嗓音说:“怪物又来了。”
“什么?”
他是看到了艾淑兰吗?
纪华茂注意到眼前的尸体增加一具,现在却没有心思伪装,他想越过这个问题,寻求一个帮助:“就是我们见过的那些……为什么又出现了呢?我以为它们都消失了。”
他靠近了自己,符世能看见他轻轻颤抖的细长的手指,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迷茫和恐惧,在他自己副本里都没有体现出来的感情。
但是那不应该是副本的产物吗?怎么会来到这里?除非这其实是纪华茂的产物。
符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当做一种安慰。
也不是那么没用啊,虽然不知道这个能力是好是坏。
他想到,一边说:“哦,没什么的。”
“我以为……我不想再见到了。”
是被安慰的结果吗?纪华茂突兀的伸出手索求更多积极的情感,他的身体早已死去,留下来的“灵魂”冰冷无比。
符世温暖的身体带来的不过是轻微的安抚,他有些别扭的想将对方推开,又考虑到他的能力,最后改成拍拍后背,说:“行了,放开。”
他不喜欢这种触碰,或者说是符世不喜欢,他总是讨厌别人碰到自己的身躯,却说不出理由。
所以符世也维持着自己得到的人生,尽量和它的主人一模一样。
纪华茂松开了,他的声音痛苦而疑惑:“怎么会这样呢?我不能接受。”
他无法接受自己生病的事实,他从小得知的是自己的聪明伶俐以及未来的美满,还有周围丰富多彩的世界带来的喜怒哀乐惧,这样的,各种各样的乐趣。
而精神病是思维愚钝的,没有未来的,感知错误的。
他哭了吗?
符世想。对方开始沉默,他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想掌握,仅仅是出于一种满足感。
如果纪华茂说的是真的,但自己却没有记忆,所以是“符世”杀了他?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他这样做是在想些什么呢?
这是符世真正想知道的。
他的模仿总是不太完美,他的人生就不够真实。
同时,符世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怪物一定是冲着纪华茂来的,他们要是还待在这里,估计很快就要被发现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符世站了起来,这里没什么安全的躲藏地点,只能凭借外面的迷雾来拉开距离。
“嗯。”
听起来又平静起来了,符世有些不满的想着。
他们出了门,外面多了一具尸体,是李嘉赐,不过只是简单的死了,不是艾淑兰她们做的。
“外面好像没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纪华茂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紧张的跟着符世。
除了逃跑,或许他们可以借助艾淑兰的能力——不过她的移动速度也太慢了,从这点看应该不能。
“你跑哪里去了?”符世趁机询问着,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思绪不会太清楚。
纪华茂诚实的回答:“外面,我想看看这些树和他们说的有什么不一样。”
“一整个晚上?”
“……不知道。”纪华茂听着脚下枯枝败叶发出的脆响,“我感觉只过去了一会。”
那就是副本的问题了。
“然后它们就出现了。”脆响是尸体发出的哀鸣,纪华茂拉住了符世的衣角,“我们能躲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