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连心,扎手指头还是疼的,而且扎完了也还会疼一会儿。
随后,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从霍清指尖冒出。
与此同时,她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种草木香。
和昨天霍清在用着宋景延皮囊的云异身上闻到的那种,有前中后调的香水味相似。
却没有那种人工香水的工业气息。
这次霍清闻到的味道,就是那种来源于自然的草木香,清新淡雅,闻着却会觉得心情很好,让霍清连手指的疼痛都淡了些。
她下意识转头,恍惚间似乎看到一道灰影。
只是那灰影太快,快到容易让人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眨了一下眼。
只是仍旧残留在霍清口鼻间的香味提醒着她,如果她没猜错,刚才应该是有某个人来过一趟。
一滴血珠顺着霍清的指腹滑到了甲床,留下一道血痕,在她白皙的手指莫名显现出一种苍白的美感。
奶奶用红纸将快要滴落在地上的血珠接住,又将每张红纸都在霍清手上擦了一下,沾上她的指尖血,只留了一张没用。
墨墨也在此时突然从霍清口袋里探出头来,蹦跶到她手心,盯着她的手指看。
霍奶奶拿着红纸去了园子的另一边寻找着什么,霍清则盯着这个小团子,笑眯眯地低声问道:“想吃?”
小团子转过来,对着霍清蹦跶了两下,表示想。
“那你跟我说说,昨天你怎么活下来的?”
墨墨圆滚滚的身子转了转,表示自己不知道。
霍清眯了眯眼:“别装,我知道你会说话。”
一直静悄悄的宋景延突然在她身后问道:“你在跟谁说话?”
霍清把墨墨塞回口袋里转过身:“没什么。”
宋景延懒得多问,把方才叫阿姨拿过来的医用棉签递给她。
霍清受宠若惊,接过后捂在无名指上:“谢谢宋总。”
宋景延偏过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霍清若有所思地扫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霍奶奶在西北角找了块空地,将红纸在地上围了个圆,用另一碗生米洒在面上将红纸压住,再将空碗放在了圆圈中间,算是完工。
三人重新回到待客厅,等待着天黑。
而请霍家人来的宋钟山直到才总算从楼上下来,吩咐了阿姨多做几个菜,再招呼霍清和奶奶用餐。
这是霍清第一次见到活的宋钟山。
毕竟去总部的事儿一般轮不到她,更别说需要有宋钟山这个董事长参与的会议。
宋钟山看上去比新闻里的附图要高一些,长相虽然不出众,但作为这个年纪的中年人,身材保持得还很好,整个人看着精气神不错。
想起奶奶说的风流债,霍清有些好奇。
但是奶奶做这行向来不沾别人的因果,不会太多过问别人的私事。
干这一行的,有的帮人看事儿会问清原委,择善者而从。而有的,只负责拨乱反正,没有当在世包青天,断两界案的心思。
霍家就是后者。
霍家祖上认为,反正不管死人还是活人,只要有神智的玩意儿,欠下的,就总归是要还回来的。
比如现在,奶奶便不会过问宋钟山为何要将外面的花园修葺成这个样子。
吃饭时,宋钟山看着倒是没什么架子,还主动关心霍清两句,只是他审视霍清的目光太过明显,叫霍清有些不舒服。
宋景延跟以前在公司一样,不怎么多说话,只有在宋钟山提起他时,他才附和着说那么几句。
都是场面话,滴水不漏。
“那我这麻烦,您看……能解决得了吗?”
一顿饭快吃到尾声,宋钟山铺垫了许久,才正式问了出来,竟吃出了一股子商业饭局的味道。
奶奶态度淡淡:“人能布置的,人就能解开。至于具体怎么解决,要等过了今晚我再跟宋先生详说。”
“好,好。”宋钟山自然没有异议。
霍清垂着眼,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这顿饭吃得蛮久,好不容易吃完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而霍清进入宋家时感受到的那种不舒服,在天黑之后变得更加明显了起来。
霍奶奶表示宋钟山和宋景延若担心可以回避,宋钟山便半点没推辞,嘴上道了声谢就心安理得地走了。
反倒是看着冷冷的,一直不说话的宋景延留了下来。
三人回到了略显昏暗的花园,霍奶奶便拿着下午剩下的最后一张红纸,再次用针取了一滴霍清的指尖血。
只是与白天不同,这一次,取的是无名指。
血落在红纸的瞬间,霍清便敏锐地感受到周围在变得阴冷。
霍清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园子矮灌后面,也是今天冒出黑雾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站立着的黑影。
霍清眨了眨眼。
其实霍清体质特殊,她能直接看到的,要比奶奶都多。
除了奶奶说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印记。
想起奶奶半天说的“风流债”,霍清有意往后退了一步。
那黑影便朝着霍清近了一步,走进了路灯的光半步。
原来那不是黑影,只是她浑身焦黑,竟然……只有左边半张脸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