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只尚且完好的眼睛很漂亮,跟宋乐玫很像,深邃、眉骨很高,宋乐玫的异域风情,应该是遗传自她。
“坦白说,我说不上讨厌你。”霍清站了起来,看着冲她招手的奶奶,远远喊了一声“马上来”,继续对郑霁道,“毕竟是你们宋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没有擅自评判的道理。”
霍清和她的相处虽然短暂,却总觉得郑霁这样的人不至于去给人做情妇。
郑霁的霁,可是风光霁月的霁。
正,霁。
她会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吗?
“不。”郑霁站了起来,“我不是宋家的人!”
她突然激动了些,让霍清有些诧异地回头:“生前不是,死后也不会是。”
“如果可以,请让我女儿想办法,让我埋的地方,离宋家远些吧……”
“会的。”霍清看着她,“按照流程,宋钟山想把你送走,消除你对这里所有的影响,就必须把你的尸骨埋到很远的地方去。”
郑霁点了点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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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霍清跟郑霁说完了话,便说今天已经挺晚了,叫霍清和奶奶今晚就在宋家住下,明天再详说后续。
霍清并不想住在宋家。
今天星期日了,如果住在宋家,意味着她明天要跟宋景延一块儿去上班……
可是霍奶奶直接应了下来,甚至表示——
“正好明天和小宋一起去上班,方便!”
说完便自顾自带着东西回了会客厅。
霍清哭笑不得,仍旧想要自己回去。
然而恰在此时,宋景延在略过她是轻声道:“他叫你留下来。”
霍清想了想方才郑霁说的话,最终还是没走。
她的确有些事想问云异。
于是宋景延叫了管家和阿姨回来,安排她们住下来的事。
自霍清和郑霁聊完,宋乐玫就又跑去和自己母亲呆在了一起,只是没多久又被处理好所有事情的宋景延叫走,一起去了二楼。
而郑霁,则独自坐在了宋家园子里的长椅上,等待着天明。
又或许是等待着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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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清是个有点认床的人,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索性盘起白天的事来。
宋乐玫和她的妈妈郑霁都是极阴体质。
宋宅聚阴,整个宋家人的运势却依然都很好,恐怕都是郑霁留在这里的原因。
毕竟霍清到宋家之后观察到的阴只有她一个,所谓聚阴,那就是拘着郑霁的魂不让离开。
有她这个极阴在,一般的邪祟肯定是不敢靠近宋家。
可宋钟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怕什么?
而且郑霁刚出现的时候也有神智,虽然不太稳定,但她尚且能够自己决定要不要出现。
在这种情况下,郑霁并未做出任何伤害宋家气运的事,霍清猜测,有可能她当初是自愿被困在这里的。
霍清在和郑霁说话前,没把这些事儿理清楚,所以也没想得起来问一下。
虽然本尊也不一定记得了。
这种事不合伦理和天理,可宋钟山既然狠得下心来做,也做成了,的确是算得上个能运作起来的方式。
那又为什么要突然叫奶奶来看?突然想把郑霁送走?
是因为宋家发生了什么,让她突然不愿待在这里了?还是因为什么原因,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这些事,跟突然出现在宋景延身上的云异有没有关系?
还有宋乐玫的那声谢谢,既然她也能和霍清一样察觉到云异的存在,那声谢谢无疑就是跟云异说的。
她为什么跟云异说谢谢?会不会跟云异和宋景延的协议有关?
可按理来说,宋乐玫是私生女,跟宋景延的关系就算不差,也不至于会好到像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何况郑霁自己都说了,宋景延恨她。
那宋景延又凭什么用自己的身体控制权来换郑霁的自由?
这些问题,霍清恐怕问奶奶,也不一定能问出多少东西吧。
奶奶向来是不会过问这些的。
“真复杂。”霍清不禁感叹。
“什么复杂?”
霍清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模糊的男声紧接着从窗口传来,霍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之前在墨精制造的异界里看到的身影,此时竟正坐在霍清所在客卧的窗外。
她料到了云异会来,却没料到这奇奇怪怪的声音。
云异一条腿挂在外边儿,一条腿踩着窗沿支起来,手搭在膝上,侧头朝着外面。
他的马尾因为偏头的动作,顺着肩颈垂落到胸前,几根不听话的发丝因夜里的寒风被吹起,轻轻挠着窗玻璃。
要是换个人来做,这个动作只怕是显得有点硬凹造型。
俗称有点装。
但是云异本体的气质和模样,实在和这个动作适配度有些高。而且能感觉到,他的确觉得这么坐很舒服。
应当是习惯。
这次两人离得有些远,又或许是因为还隔着一层窗户,霍清没有闻到熟悉的草木香。
霍清眯了眯眼:“大半夜来女士的房间,不太礼貌吧。”
云异将另外一条腿也放下,整个人朝着外面坐了:“我看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