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稚蹙着眉不悦地看了于如意一眼,大姐,你没事儿吧?懒得理她,刚一转身沈青稚就被人拉住了手腕,随后身子也被人强行拽着走。
于如意这丫头虽然没有沈青稚高,但是力气却比她要大得多,手腕被紧紧扣着,沈青稚有些吃痛。
她用自己有些长的美甲狠狠地掐了一下对方的手背,下一秒手就一松。
“你!”
我怎样?掐得就是你。
看着沈青稚又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于如意心里又气又恨,恨不得把她的脸打烂!但心里再恨,面上却碍着这么多人在不敢发作。
以前倒是没觉得于如意这么好玩,说几句话逗一逗,那小表情可精彩了。看到她不开心,沈青稚就开心。既然你们存心要和我玩,那就玩一玩吧。
沈青稚接过旁边递来的酒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难喝死了,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口味。
没过多久,就有一堆男人往她身边凑。说些油腻的话,装作一副自己很帅很有魅力的样子,个个都在那孔雀开屏。
沈青稚自然看不上他们,她留下来只是为了逗逗于如意玩。
不过看样子是这女人更想和她玩,这不,还带了几个小跟班过来。这从小就爱拉帮结派的性格还真是一点没变。
于如意双手抱胸,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尖利,“沈青稚,你爸都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喝酒呢。这要传出去,大家都要骂你不孝了。我听说有人说你是临城第一美人?狗屁!要不是芷柔姐不在,哪能轮得到你。”
“就是就是,”于如意身后一个穿着豹纹短裙的女孩立刻帮腔,声音又尖又细,“青稚姐,你不在家守孝还有心情出来玩呀?”
“要我说,你爸不得寒心死了?当女儿的,不得回去哭个几天几夜才算孝顺。”另一个附和着,假惺惺地摇头,“还是说你在借酒消愁?以解你心里的痛?”
一人一句,像在唱双簧。
就算她表面装得再风轻云淡,但心里对于家里的变故以及父亲的离世还是很痛苦的。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一瞬间支离破碎,她糟糕的境遇成了别人酒局派对上的笑料。
感受那些肆无忌惮、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幸灾乐祸和冰冷刺骨的审视,甚至刺耳的窃窃私语。
沈青稚挺直了背脊,下颌线绷得死紧,胃里突然一阵翻搅,美甲扎着手心,疼痛感让她尽量保持清醒。
“不太清楚你们的家教素质,听起来和我沈家有些不同呢。” 沈青稚手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带有冰冷水珠的杯壁,继续说道:“家父教导我,遇事需从容,不失体统。若此刻我悲痛欲绝、失魂落魄,反倒让关心我的人徒增担忧,也让那些……”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于如意和她身后的人,语气毫无波澜,“…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看了笑话,岂不是更不孝?”
此话一出,于如意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沈青稚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于如意,落到她身后那个豹纹裙女孩身上,眼神冰冷,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这样的小喽啰还不值得她浪费口舌。
她没有说一个脏字,甚至语调都平静无波,感受不到任何情绪起伏,但周遭却陷入一片死寂。
于如意的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嘴唇哆嗦着,指着沈青稚支支吾吾:“你……你……”
沈青稚微微颔首,对着于如意露出一个标准的、却毫无感情的微笑:“于小姐,今晚玩得很开心,就先走一步了。希望你也……玩得愉快。” 那“愉快”二字,被她说得格外意味深长。
以为话说到这就够了,但于如意却还是纠缠不休,在她抬脚的时候,快速上前踩住了她的高跟鞋面。
沈青稚真的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完没完啊!就这么舍不得她走?
低头俯视着这个长得还算好看的女孩,沈青稚面无表情地说:“这么喜欢我的鞋子啊?那送给你好啦。”
说完她脚往前一动就把鞋子甩了出去,在掉下后还不解气地将它们又往前踢了一下。
任由于如意在身后破口大骂,沈青稚自顾自地离开,真的不想再和她们掰扯下去了。
“该死!”
才听到这句话,沈青稚便感觉自己小腿肚一痛,随后就条件反射地跌倒在地上,熟悉的高跟鞋滚落在她身边。
于此同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薄底皮鞋的跟踩在光滑的大理石上,与高跟鞋的声音有些不同。
众人顺着声音抬头往楼梯上看,就看到为首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被一堆人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下楼。
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一米八七笔直的大长腿下踩着同色的亮面薄底皮鞋。偏分侧背的发型恰到好处地将他英气的眉眼完全展露出来。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觉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沈青稚蓦地感觉到有一道强势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没忍住抖了一下。坐在地上抬头望去,随即嘴角一勾。
她要找的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