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襄仿佛全然没有感受到居遥崩溃的情绪,他自顾自说道:
“对了,观行刚说有大臣急不可耐地痛批了朕在位时的所作所为。为此,朕特地在商店中购入了福灵散。这事过两天便让观行去办吧。”
居遥:?
栾襄实在有些绷不住,侧过头低笑出声:“先生冷脸的样子实在好玩,而且……很漂亮。”
居遥:??
“收拾房间是真,福灵散是假,”栾襄飘至居遥身侧,“朕稍后要去宫里一趟,先生自便吧。”
居遥的心理受到了严重冲击,他扒着楼梯扶手,步伐沉重地爬上二楼,瘫倒在焕然一新的床上。
“——好舒服!”
居遥瞬间将被栾襄戏耍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忍不住在薄被里笑弯了眼。
他是个把钱花在刀刃上的人,在生活琐事上向来精打细算,苦哈哈睡了五年硬床板,终于在床上享受了一回。
总之那积分花都花了,自己奢侈一把也没关系吧?
居遥秉持着这样的念头呼呼睡去,梦里却回到了三年前,栾襄刚登基的那年初春。
皇叔栾知凌每年诞辰,都会暗地邀请一些亲近的大臣前来夜饮,一是为了拉拢关系,二是为了走剧情。
段向雪刚进皇城时人生地不熟,找不到段府,被大半夜在街头瞎逛的栾知凌收留了一夜,两人一见钟情。
当然,栾襄刚登基的那年,栾知凌已经娶段向雪为妻了。
夜饮间,居遥一边跟大臣们套近乎,一边窃听着朝堂八卦。
只是这些人说着说着,便将话题中心转向了当今圣上。
闻人太史:“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几天陛下上朝时有气无力的?”
一旁喝得微醺的康侍郎抢着说:“哎,我感觉也不能说有气无力吧,反正就是没精神气儿,就像是夜里没休息好似的。”
居遥咽下一口肥嫩的烤羊腿,缓缓开口道:“我也发现了。不过陛下刚登基不久,祭天告庙、晋封追封的圣旨还没下完,疲惫些也是应当的。”
康侍郎又吞下一口酒:“居太傅此言差矣,我听说啊,当朝陛下……”
康侍郎声音越来越小,居遥和闻人太史不约而同地朝着康侍郎嘴边凑去。
“呕、呕!”
康侍郎被侍从抬了下去。
闻人太史检查完自己的衣衫,惊魂未定地对居遥道:“虽说康侍郎话没说完,不过我约莫也清楚他要说些什么,左不过是说当朝陛下夜夜笙歌,白天自然没精神!”
居遥不解地眨了眨眼。
栾襄后宫空虚,仅有一位妃子。《皇叔锁爱》的作者在媒体采访中特意提及:“栾襄是个学人精,因为他嫉妒皇叔,所以处处都要效仿栾知凌!即便是栾知凌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例外!”
闻人太史一瞥居遥神色,露出了神秘的表情:“居太傅这就不懂了吧?只要人年轻,就是活力四射、精力无限呐。老夫是不行了,你们小辈要努力!”
闻人太史拍了拍居遥的肩膀,居遥这才懂了对方的意思,冲闻人太史邪恶一笑:“倘若真如太史所言,陛下忙活一晚上该容光焕发才对,怎地脸色愈发暗沉,怕不是不举啊?哈哈哈!”
*
竹阁的天刚蒙蒙亮,栾襄便从大门穿了进来。
他闭了闭眼,脑中闪过宫中栾知凌与段向雪琴瑟和鸣的场景,不悦地啧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栾襄眉心微松,他飘飘然上了二楼,虚坐在床榻上,歪头盯着居遥的笑颜,心下也莫名轻松了几分。他分明知道居遥听不见,却还是自言自语地问道:“先生在做什么美梦?”
“我草笑死我了。”
回应栾襄的只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脏话。
“朕不喜欢说脏话的人。”栾襄皱了皱眉。
居遥:“要我说,有老婆还夸别人漂亮的……都是……纯种大傻逼。康侍郎,我……我就知道你懂我……”
栾襄嘴角抽了抽,掀起一阵狂风,将居遥的薄被吹到了地上。
居遥梦中巨变,场景突然从曲水流觞变成了职高厕所。他被烟味呛得上蹿下跳,耳边突然传来了一段网文女声解说:
“栾襄抽了我八百个嘴巴,但是我不服。放学我把他约到御花园,他又抽了我八百个嘴巴,我服了。”
居遥惊恐万分地从床上蹦了起来,看着掉在地上的被子挠了挠头。
“——居遥,有人来看你!”
门口忽然传来侍卫的喊声,居遥随手捡起被子跑下楼,对上了那双温润如玉的桃花眼。
居遥一下子心花怒放:“心……段大人!”
段辛甘弯了弯唇,走了进来:“我一下早朝就来了,这儿住的还习惯么?”
“上头怪罪草民,草民自然该习惯,”居遥可怜巴巴地垂下头,“只是那日做的包子,本想给段大人品鉴,可惜……”
段辛甘打断了居遥的话:“可惜什么?我吃了。”
居遥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你、你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