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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襄说多了。
在栾知凌得知解药一事的次日,栾知凌便马不停蹄地派了近侍接居遥入宫。
居遥快步穿过红柱长廊,只觉恍若隔世。
六宫冷清,下人低头匆匆而行。居遥偶尔看见几个曾搭过话的,下意识想打个招呼,却忽而想起了什么,失神地垂下了双眼。
“前头便是皇后娘娘所居住的长寿殿了。陛下有旨,除了太医和皇后宫里伺候的以外,一律不得靠近长寿殿。您自己进去吧。”
居遥冲那太监点了点头,转身走入了长寿殿。
跨过门槛,转过屏风,层层叠叠的纱帘之后,段向雪紧闭双眼,平躺在床榻上。
文观行早已向其他太医确认过段向雪的病情,的确只有浣玉蛇毒一种,并非其他旧伤或新毒引发的疾病。
居遥可放心用药。
皇后的大宫女灵音托着段向雪的身子,将她扶了起来,解药入口,段向雪的脉象也逐渐平稳,居遥终于松了口气。
居遥将灵音叫到一旁,像三年前一样叮嘱着她:“灵音,剩下的药每日三次,切忌生冷。只要将这瓷瓶里的药丸吃完,娘娘便好了。”
“多谢神医,奴婢知道了,”灵音恭顺地点点头,随即,她欲言又止,“不过……您是第一次进宫吧,怎么会知道奴婢名讳?”
居遥随口编了个理由:“方才别人叫你,我恰好听到了。”
“是吗?”灵音眨眨眼。可她并不记得刚刚有谁叫过自己。
居遥问道:“对了,灵音姑娘,皇宫中怎会有浣玉蛇?”
“奴婢也不知,”灵音摇了摇头,“如今后宫空虚,先帝的那位良妃已出家礼佛,唯有几位靖明帝的后妃仍然居于宫中。”
靖明帝,先皇的先皇,栾襄的亲爹。
栾襄在位三年就光速退位,其父靖明帝后妃还风华正茂。据居遥了解,其中年纪最小的只比段向雪大半岁。
“皇后娘娘想熟络后宫感情,这才想出了在御花园设下夜宴的法子,哪知娘娘起身到附近那池旁醒酒时,那浣玉蛇便从草垛里扑了上来,”灵音说着说着,忽然咬着帕子泪流不止,“娘娘早年便中过浣玉蛇毒,如今情景再现,她吓得惊惧,比那年体寒的更厉害了……奴婢从娘娘十五那年便一直伺候着娘娘,倘若娘娘出了差池,奴婢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灵音本就是个多愁善感的孩子,居遥被她感染了情绪,眼眶一红,略有哽咽:“皇后仁善,定会平安。”
“多谢神医倾听,”灵音抹去眼泪,勉强弯了弯唇,“奴婢先去伺候娘娘了。”
居遥背过身去,偷偷举起袖口擦了下眼角。
栾襄:“段向雪都已经服下解药了,先生还无法放心吗?”
“向雪姑娘当王妃时身子就一直不好,如今做了中宫,定比原先操劳百倍。臣无法确定这解药是否还有当年的效力,自然心中担忧。”
栾襄敏锐地皱了皱眉:“向雪姑娘?”
居遥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一直都称呼段向雪为“向雪姑娘”。
巴结主角团是居遥的本职工作,在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周就和男女主打过照面了。段向雪面冷心热,居遥只设计了几回巧遇,便和段向雪关系密切起来。
男女主喜结良缘后,居遥每每去王府向栾知凌禀报情况,十有八丨九都会被段向雪拦下。
段向雪端着只小巧的盘子:“居遥,这是我刚做的软酪,你吃完再走吧。”
居遥立即摇着尾巴接了过来:“向雪姑娘最近身子还好吗?身上的蛇毒还发作过吗?”
段向雪噗嗤一笑:“这都多久过去了?早已无恙了。你就快些吃吧,放久了口感不好。”
……
居遥收回思绪,那份软酪的甜味早已散去,舌苔只传来密密麻麻的苦涩。居遥怔然道:“恕我逾矩,如今我只能叫皇后娘娘了。”
“你就这样担心她?”栾襄有些不悦。他不知道居遥想到了什么,只觉得居遥和段向雪之间还有他栾襄不知道的东西。
这令栾襄莫名的烦躁。
“我担心她又怎样?”居遥不解地看向栾襄,“若非陛下当年故意让人往林间投放浣玉蛇,您的皇叔怎会中毒,向雪姑娘又何必以身相救?”
栾襄难以置信地冷笑了一声:“先生的胆子真是愈发的大了。”竟敢质问于他!
“——神医,娘娘醒了!”
居遥对栾襄道了声“陛下,臣先告退了”,便转身朝着长生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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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文府。栾襄再次现身。
正在调配药方的文观行双手一抖,转身跪了下来:“拜见陛下。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栾襄开门见山的问道:“观行,你知道为什么朕分明可以亲自过来寻你,最初却要让你去见居遥吗?”
文观行即答:“因为居大人神通广大,聪颖过人。”
栾襄不置可否:“算是吧。朕只是希望,像居遥这样的人能站在朕这一边。可现在……却发生了一件出乎朕意料的事。观行,三年前栾知凌在马场中毒那事是谁做的?”
文观行愣了愣:“臣不知。”
“是啊,连你都不知情,”栾襄深吸一口气,朝着长生殿的方向眯了眯眼,“你说,居遥怎么会一口咬定,这件事是朕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