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遥手中的折扇忽然变得沉重无比。
段辛甘对居遥解释道:“长青啊,段长青。”
不对劲。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居遥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调查过,段长青一直居住在距离皇城五百公里的乡下,直至刺杀段向雪的那几天才回到皇城。
现在居遥刺杀栾襄这事儿被提前了两年,段长青的刺杀还会如期上演吗?
“……段长青,现在在哪儿?”居遥语气艰难。
“想起来了?”段辛甘弯了弯唇,“长青现在在乐兴县。皇上登基以后有意让向雪他们一家人团聚,可长青说一时舍不得乐兴县的乡亲们,此事便暂时搁置了。”
还好还好。
居遥松了口气:“心肝,这把折扇我很喜欢,若段长青……段公子来了皇城,你务必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亲自向他道歉!”
“那是自然,”段辛甘看了眼窗外,起身道,“天色不早,我先告辞了。对了,如今白泽军的统领住在皇城以西,这是他的地址。如果你有心,可提前打点。”
居遥嘿嘿一笑,接过了段辛甘手中的字条:“啊,谢谢心肝!你路上慢些!”
“回见,居遥。”
居遥冲段辛甘挥了挥手,刚要打开字条,便感到腰被掐了一下,他“啊!”地叫了一声,身后的栾襄却若无其事地在窗台上坐了下来。
看来栾襄已经恢复了灵体状态。
居遥炸毛:“陛下,你干吗掐臣?!”
“先生手眼通天,竟这般忌惮长青。”
“……臣知道段长青是陛下的人,臣并不是对陛下有意见,只是希望在大错未酿成之前及时止损罢了!”
栾襄哼笑一声,将段辛甘喝过的杯子吹倒在地:“但愿你的‘心肝’能听懂你的言外之意。”
竹杯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居遥知道栾襄生气,却也实在心疼那竹杯,于是弯下腰将杯子放回原处,这才垂眼道歉:“陛下息怒。”
栾襄将两把扇子放在一起:“说来凑巧,朕刚送了先生一把扇子,段长青便又送了一模一样的来。”
居遥应付道:“臣还以为陛下身有神通。”
“这扇子名为洒金扇,虽不能说是价值连城,却也够买上城里半座府邸了。先生有两把,刚好可以买一座新府邸。”
居遥:……
栾襄也是张口就来,还给他整上拼好府了。
居遥低下头,将段辛甘方才塞给他的字条拆开,心中隐隐期待:
未来的上司会不会是熟人呢?如果是熟人就好办啦。
天色昏暗,居遥将字条凑在烛火旁,字条上的住址清晰可见,居遥却狠狠愣住了。
栾襄见居遥这副神情,心中起了疑,他飘至居遥身后,正大光明地偷看。
当他看见“居今御”三字时,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他嗤笑一声:
“呵……先生要不要跑一趟居府?”
话音未落,居遥已冲出门去。
*
居府已经不是居遥的家了,他的家人也已经不认得他了。
栾襄死后,居遥在金銮殿搜查栾襄遗诏时被禁卫包围,为首之人便是居遥亲爹,居今御。
但居遥并不因为自己的金鱼老爹伤心。
原著里的居遥是个亲缘浅薄的配角,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获得家人的支持和尊重。因此,他才将栾知凌当作自己的伯乐,甘愿为栾知凌肝脑涂地。
“唉。”
居遥抬起头,看着居府的牌匾叹了口气。他怎么也想不到,白泽军的统领竟然是自己亲爹。
“幸好朕当年没有重用居今御,也亏得朕那皇叔心大,竟敢让一个墙头草当自己的私兵统领。”
“本打算等日子安稳些再回来的,既然以后免不了和老爹打照面,现在过来看看情况也好……”
夜黑风高月,君臣两人各说各的。
居遥摸着黑在居府外绕了大半圈,才找到自己之前挖的狗洞。
“太好了,它还在!”
居遥小声欢呼一句,熟练地在狗洞前蹲了下来,却发现这洞的另一侧已被人砌上了。
“看来此路不通。”
栾襄带着嘲弄的声音从居遥头上传来,居遥双眼一翻,只见栾襄早已坐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陛下等等,臣马上就上来。”
居遥搓了搓手,又冲掌心哈气,一个深呼吸跳了起来!
然后如同八爪鱼般蹭着墙掉了下来。
居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两天栾襄总是生气,居遥实在不好意思求他。于是居遥撸起袖子,再次尝试翻墙。
栾襄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居遥的裸露的双臂上。
夏天衣服薄,居遥不过试着爬了几次,双臂便被那粗糙的墙皮磨地通红,再加上这文官平时不爱运动,口中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喘息声……栾襄喉结滚了滚,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邪门,我还就不信了!”
翻墙十次依旧失败的居遥咬了咬牙,抬起手奋力一跃!
下一刻,居遥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轻而易举地攥在一起,他整个人瞬间离地,栾襄竟将居遥直接提上了墙!
居遥下意识张嘴大叫,又被栾襄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