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遥喉头一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全胤朝的活人都忘了居遥,纯太妃一个跟居遥都没怎么见过面的人,怎么可能记得居遥?
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纯太妃一直在监视居遥。
恐怖如斯啊!
“你是叫居遥吧,本宫上午才向小楚确认过。”
纯太妃的声音透过门缝幽幽传来,居遥此时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卧槽完蛋了。
这楚淮川人脉挺广啊,怎么还和纯太妃有交情?!
栾襄:“别发呆了,开门。”
居遥脑袋跟浆糊似的,听了栾襄这话赶紧拿出钥匙哐哐把门敞开。
栾襄:“先行礼,但别叫称谓,装不认识。”
居遥照做:“拜见娘娘。”
“哦?怎么和传闻中的居遥不太一样,”纯太妃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在他人面前那般机灵,偏生在本宫这里装傻?莫不是你瞧不起本宫?”
居遥求助般地看向栾襄,栾襄却只将食指比在唇边“嘘”了一声。
眼见纯太妃的脸色越来越臭,居遥怀疑栾襄故意搞他。
“——姨母,您别吓唬他。”
然而下一刻,比楚淮川人脉更广的人来了。
居遥余光瞥见那深红色衣角,仿佛遇见了救命稻草般,双眼唰一下亮了:“下官参见侍郎大人!”
段辛甘缓步而来,他歪了歪头:“怎么不像往常那样叫我?难不成怕姨母误会我们两个的关系吗?”
居遥:“我……”
段辛甘轻笑一声,打断了居遥的话:“姨母,你看,居遥不是装傻,而是尊重您呢。”
纯太妃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两人:“辛甘,本宫不是让你在永安宫待着吗?”
段辛甘从容回道:“姨母是让我在永安宫待着,可若我知道姨母来此,定然是会拦着您的。辛甘是怕被有心人看到,利用此事损害您的声誉。”
“辛甘比以前圆滑了不少,”纯太妃朝着居遥的方向抬了下手,“行了,还跪着做什么?既然是辛甘的友人,本宫自然以礼相待。”
居遥感激地看了眼段辛甘,却听栾襄突然“啧”了一声。
“先生怎么不谢朕?”栾襄问。
不知何时,栾襄已经躲到了一处无人的墙根。人这么多,居遥不仅没法儿谢,连往栾襄那个方向看一眼都做不到。
居遥无语凝噎。再说,他凭什么谢栾襄?
栾襄:“纯太妃平生最厌恶被他人猜忌。你若轻易暴露太多,即便段辛甘替你解围,纯太妃也不会轻易放过你。所以呢,先生理应谢朕。”
草,蛔虫!
栾襄不依不挠,居遥只能趁着纯太妃在和段辛甘讲话,快速又无声地对栾襄说了句“谢谢”。
可这一举动偏偏被黄美人看到了。
黄美人原本被一巴掌打翻在地,正撑着头坐在地上发呆。
她一看见居遥冲着空气说话,突然兴奋起来,撑着地往居遥旁边爬:“哎?你也看见了那墙角站着的人?”
居遥避开黄美人伸过来的手:“呃?”
这一次纯太妃竟不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居遥:“居遥,看来你与黄美人缘分不浅。说说吧,你们两个瞧见什么了?”
话音未落,黄美人就迫不及待地问:“你说那个人穿的什么颜色衣裳?”
栾襄:“你就说‘这儿哪儿有人?您别吓我’。”
居遥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被坑了,栾襄说什么他便跟着说什么。
最后,居遥和黄美人来来回回对了五六句,纯太妃终于看够了热闹,让人把黄美人拉了下去。
“真是有趣儿,”纯太妃将手搭在段辛甘手背上,嘴角微弯,“去本宫宫里,本宫还有许多体己话想和你说。”
居遥为难道:“太妃娘娘,可掖庭这边儿……”
纯太妃不耐烦地打断了居遥的话:“你今日不必当值了。本宫会派人替你,白泽军那边本宫也会派人去说。”
话毕,纯太妃和段辛甘便离开了掖庭。段辛甘临走前回头冲居遥比了个口型:“跟上。”
居遥顺着纯太妃的脚步看去,只见掖庭东北角的围墙处有一道暗门,它建地隐秘,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看来那便是纯太妃的来时路。
居遥正要跟上,忽然间想起什么,幽怨地瞥了一眼栾襄。
栾襄知道居遥想问什么:“黄美人看不见朕。她和纯太妃势不两立,此举不过是想拖你下水。”
居遥将信将疑,不过他也没空和栾襄计较,抬脚跟上了纯太妃的步伐。
*
一炷香后,永安宫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