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遥在长寿宫说得口干舌燥,他除去了段向雪可能会应激的部分,只说了居遥在王府和段向雪相处的日常,以及纯太妃下毒迫害段向雪之事。
段向雪神色稍有动容,但不多。她有些发愁地摇了摇头:“居遥,你说得这些本宫完全想不起来。”
“娘娘愿意听臣说这些,臣已十分感激,不敢奢求其他。”居遥道。
“本宫无法确定你话语中的真假,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段向雪垂下双眸,“纯太妃的事,如若属实,你觉得本宫该怎么办?”
“按娘娘的性子,兴许会放过她?”居遥猜测道。
段向雪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有了弧度:“你这话倒令本宫多信你几分。我……”
“——皇上驾到!”
段向雪的话语被太监尖细的声音覆盖,栾知凌快步闯了进来,抓起段向雪的双手:“向雪,我们终于又有孩子了!”
段向雪眨了眨眼:“陛下不是说今日事务繁忙,要到夜里才能来长寿宫?”
“心里想着你,坐立难安。过来看你和孩子两眼,朕这便回去了。”
“孩子很好,居神医也很好,”段向雪顺势将话题引到了居遥身上,“皇上可否百忙之中拟个旨,叫居神医负责妾身的这一胎?”
居遥一瞧脑袋,跟段向雪唠这么久,怎么就忘说正事儿了!
“臣白天刚去白泽军营报道,晚上再去太医院任职实在不妥,还请娘娘收回成命!”居遥头磕得哐哐响。
栾知凌似乎也没这个意思,出奇地和段向雪唱了反调:“神医说得不错,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段向雪还想争取,栾知凌却再次开口:“最主要的是,纯太妃方才来问朕要人,指明要居遥做她宫中侍卫。她是太妃,要个侍卫也无可厚非。不过,朕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居遥。你究竟是哪里来的魅力,让后宫争先恐后地从朕这儿要你?”
居遥:?
段向雪:!
栾知凌眉头颤动。
居遥心中暗叫不好,栾知凌这表情大概率是生气了。
果然,栾知凌的脸黑了下来:“居遥,你救治皇后,朕感激你。但朕最不喜狐媚惑主、祸乱朝政之人。如若你并非这样的人,便证明给朕看吧。”
栾知凌虽是仁君,可也不代表不会生气。
段向雪轻咬朱唇,一时间也不敢为居遥说话,怕火上浇油。
居遥默默叹了口气:“娘娘们都是臣的主子,臣得娘娘们赏识,自然感激涕零。如今臣为大胤效力,最大的主子便是皇上。皇上说左,臣是万万不敢说右的。”
段向雪虽厌恶奉承,听了这话却也悄然松了口气。
她实在对居遥太过好奇了。
好奇居遥为何对自己了解颇深、也好奇自己为何对居遥所说之事毫无印象。
栾知凌:“居遥,你若能在白泽军营安分守己,朕也不想刁难你。既然纯太妃有意,你便暂且到她那儿任职吧。虽在内宫,本质上依旧隶属于白泽军,你要好好听居今御和楚淮川吩咐。好了,朕与皇后还有事情要谈,你退下吧。”
居遥走出长寿宫,叉着腰瘪起了嘴。
今日段向雪动容了,居遥是有机会离开白泽军的。可栾知凌来得实在不巧,反而让居遥在白泽军当上钉子户了。
楚淮川、楚淮川……唉,一想到自己马上又要见到那小子,居遥心里便一片阴霾。
居遥郁闷地挠挠脑袋:“我这两天为了让他们想起我,真是操之过急了,竟让皇上怀疑起我来!不好、不好!”
“——居遥,今日可还好过?”
居遥浑身僵硬地转过身去,肩宽腿长的黑皮男子映入眼帘。居遥挤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末将参见楚统领。”
说曹操曹操到!
似是因为太阳西落,楚淮川的瞳孔看上去更黑了几分,看起来兴奋极了。
楚淮川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来:“被皇上质问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楚统领如何得知?”
“你这么聪明,对纯太妃和皇后都了如指掌,自然也该知道,此事是本官所为。”
居遥气得瞪大了双眼:“楚统领,你!”
楚淮川却没看居遥反应,直接扭头就走。
居遥盯着楚淮川的背影,眉毛快拧成了一股绳:楚淮川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就因为他叫了楚淮川两声副将?特么的至于吗?
“宫门快下钥了,你不如和本官一并前去军营?”楚淮川回头看了居遥一眼,“好心”提醒道,“可别忘了特训之事。”
居遥脑中浮现出楚淮川白日里的那句话:“不过按照规矩,每日宫门下钥后你都得来白泽军营接受特训。”
啊啊啊啊啊这死小孩!
居遥隔空打了楚淮川一拳,随即小跑着跟上了那人的步伐。
楚淮川不坐车也不骑马,就纯走,把居遥累得够呛。直至天黑时,居遥才看到那一批批的军帐。
“呼、呼……终于到了。”居遥刚擦了把汗,见楚淮川掀帘进了主帐,赶忙跟了上去,却被呵斥一声,只得站在原地。
二铁眯了眯眼:“哪里来的新兵蛋子,不懂规矩!主帐也是你想闯就闯的?”
呦呵,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