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遥走出宫门,忐忑席卷了他的全身。
昨日翘了军营特训,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便要与楚淮川再次见面。
看着越来越近的白泽军营,居遥抑制不住心中紧张的情绪。
“居遥,你可算是来了,楚将领等你好久了,哈哈哈!”
居遥偏头看向来人,正是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二铁。居遥深吸一口气:“怎么,那天营帐外的事你已经忘记了?”
见居遥并没有被自己吓到,李二铁有些牙酸,不自觉拉了拉衣袖:“楚将领总归也没拿我怎么样,你傲什么傲?”
居遥瞥了眼李二铁手背上的鞭痕,嗤笑一声进了军营。
军营内,楚淮川正和居今御对坐议事。见来人通传,居今御抿了口茶水:“叫居遥进来吧,正好有事找他。”
居遥掀帘而入,做足了礼数。
居今御:“赐坐。”
居遥没敢看楚淮川的脸色,低着头坐了下来。
“你不必惊慌,我和淮川叫你过来只是想问问情况,”居今御笑了笑,“你和刑部侍郎、烈风大将军交情不浅,且能治好皇后娘娘的奇毒,定非等闲之辈。留在我岌岌无名的白泽军,是委屈你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居遥望着居今御的双眸:“前一句话末将认了,后一句话却是认不得的。末将忠于大胤,忠于皇上,而白泽军是皇上的军队,何来委屈一说?”
这话倒堵的居今御一时间哑口无言。
楚淮川冷笑一声:“既然是皇上的军队,你这样罔顾军纪,又该当何罪?”
有了狐弈年撑腰,居遥的脊梁骨是挺的越来越直了:“末将不过是身体不适,告假一日,自然是无罪。”
楚淮川气坏了,拍着桌子要杀居遥。
居遥掏掏耳朵,也没顶嘴。
楚淮川只不过是逞口舌之快而已,何必争执?
居今御小声提醒道:“哎呀,淮川,你跟他置气干吗?说正事吧!”
楚淮川那双恶犬般的眼睛红得要喷出火来,此刻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哼了一声:“居遥,从今日开始,你不必再特训了。”
“啊?”
“啊什么啊?”楚淮川怒道,“你可知昨夜那刑部侍郎亲自来军营要人,我说你没来,他竟质问于我!若非烈风大将军的下属前来,告知他你的行踪,我怕是有口难言!”
居遥愕然:“心……侍郎大人来做什么?”
居今御看了眼楚淮川的脸色,替他接上了话:“居遥,你也知道段辛甘段大人近日在负责调查先帝罪行,他昨日前来,想让你辅助他查案。”
居遥一下睁大了眼:“此事、此事皇上可知道?”
“我估摸着圣旨晚上就能到你手里了。”
居遥心里乱了起来。
居今御的话还在继续:“名义上你仍隶属白泽军,需要每日参加特训。但你若有他事,无需报备,直接去就是。”
“是,末将明白了。”
居遥有些恍惚地走出军帐,却见军中的人都一副看笑话的模样瞅着自己。居遥没工夫管这些闲人,扛起沙袋就走。
今日无事,居遥还是选择特训。
又或者那只不过是居遥找的借口。他必须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
段辛甘昨夜来白泽军营找他了?居遥被钦点去调查栾襄的案子了?段辛甘为什么没有和他提前说?
“也有可能是栾知凌安排的?”居遥歪着头啧了一声,“唉,不对啊,他现在都跟我不熟,怎么可能主动让我负责查案,还是关乎皇家的事件……难不成是向雪姑娘?呃,似乎也不对。”
“——你在那儿自言自语什么呢?”
哎呦卧槽!
居遥脚下一滑,回身看向来人:“楚将领,你怎么过来了?”
楚淮川没好气道:“你练,我看着。”
居遥“哦”了一声,抬着沙袋越走越快。经过这些天的练习,居遥体能提高不少,已不会像之前一样累得虚脱了。
楚淮川跟着居遥走了好一截路,忽然道:“居遥,你想学骑马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居遥不敢答应。
“没礼貌。”
居遥:……
“你在担心什么?我说了,我负责你的特训,所以一码归一码。”
“一码归一码?楚副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居遥停下了脚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请直说吧。”
楚淮川盯着居遥看了许久,最终松开了紧咬的牙:“皇城与边关不同,勾心斗角太多,我应付不来,但你可以。”
居遥一愣,楚淮川这是在骂他有心机吗?
“居今御说得不错,”楚淮川眼神有些闪躲,“你是官场新人,却能在短时间内结交烈风大将军,本事不小。”
哦,原来是在夸居遥。
这倒是有些新奇了,刚才气得要冒火的人,现下竟在他面前低了头。
居遥眨了眨眼:“所以呢,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是怎么这些官员熟络起来的?”
楚淮川一个不屑于官场斗争的人竟对居遥说了这种话,看来他这段时间被坑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