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长青被掐得呼吸困难,却突然笑出了声:“我是不是胡说八道,段大人心里清楚!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免得我来日拉着段向雪同归于尽!”
“来日,你以为你还有来日吗?!”
居遥从未见过段辛甘气到极致的模样,他扯了扯段辛甘的袖子:“别和他吵了,心肝,当心脏了自己的手。”
段辛甘这才松开了段长青。
居遥向前一步,在段长青面前蹲了下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恨段向雪吗?”
段长青喘息着看向居遥,本欲出言嘲讽,可在看清居遥的神色时,段长青的表情却僵住了。
居遥的眼中没有一丝疑惑,反而无比平静。他分明是知道原因的,又何必来问段长青呢?
“如果真的只是嫉妒,那我无话可说。”
居遥的声音再次响起,段长青笑了,笑得很难看。
眼泪混着油渍从脸庞滑落,青白的鼻涕挂在上唇,随着段长青的动作一摇一晃:
“单纯的嫉妒?我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她段向雪就应该跪着伺候老子一辈子!凭什么她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凭什么她能做一国之母?”
段辛甘双目赤红:“可是向雪明明从未亏待你!她有了钱,便想着要将你接过来一起过好日子,是你自己说不想来皇城!”
“她想让我来做寄人篱下的畜生,我怎会遂她的心愿?!”
狼心狗肺、死性不改……居遥不知该用哪个词来形容段长青。
居遥是因为自己曾对栾襄有过误会,才对段长青多了半分怜悯。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误会段长青。
“我谋算多年,就是为了让段向雪死!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啊居遥!”
段长青的声音被远远甩在身后,居遥和段辛甘先后走出了地牢。
日头正好,居遥仰起头,贪婪地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地牢实在是太冷了,他再也不想来了。
“你一直盯着太阳看做什么?当心刺眼。”
段辛甘从身后捂住了居遥的双眼,居遥转身冲段辛甘笑了笑:“秋日的太阳不刺眼的。”
二人往宫外走去,段辛甘道:“居遥,你相信段长青说的话吗?”
“哪句?”
居遥话刚说出口,便反应过来段辛甘指的应该是“你不是喜欢我那个命好的姐姐吗?”那句。
咳,居遥一直都知道啊,只是段辛甘以为他不知道。
眼见段辛甘的神情越来越沮丧,居遥眼睛一转,反问道:“那你呢心肝,你信不信段长青说的话?”
段辛甘立即道:“我当然只信你!”
“那不就得了,那个圆桶说的话不算数的,我们又何必因为他坏了心情?”为了让段辛甘放松几分,居遥主动岔开了话题,“对了心肝,你刚和纯太妃聊什么呢,怎么会聊这么久?”
段辛甘道:“唠些家常罢了。纯太妃在宫中无聊,没人与她攀谈,她无聊得紧。抱歉,我不是故意让你等这么久的,只是若能让纯太妃放松警惕,朝她要人也方便些。”
“怎么又道歉啊?我又没怪你,”居遥莫名其妙地看了段辛甘一眼,“不过你说的要人,应该不仅仅是指让我跟你去见段长青吧?”
段辛甘抿了抿唇:“听说皇上有意让你做他的贴身护卫,所以我才想……先下手为强。你想来刑部吗,帮我打下手?”
居遥怔了怔:“啊?”
“我不想让你去皇上那里。俸禄虽高,风险却大,而且也不会像在永安宫这般可以忙里偷闲,”段辛甘停下了脚步,注视着居遥,“最重要的是,我们就不能像这样日日相见了。”
居遥有些不解:“虽然我和你想的一样,可就算去了勤政殿我们也可以见面啊?心肝啊,你天天和皇上作对是不是不太……”
“居遥!”段辛甘打断了他。
“我在!”
段辛甘喉头一滚,似是有些为难:“其实今天根本不是娘让我来永安宫,而是我自己想来找纯太妃。我想求她劝劝我娘,让我娘不要再催我成婚了。”
居遥一惊:“段夫人那般豁达,怎会催你成婚?”
“兴许背后有皇上的推波助澜,谁知道呢?”段辛甘叹声道。
“心肝,那你就更不该和皇上对着干啊!”
段辛甘难以置信地盯着居遥,过了半晌,他忽然垂下眼,落寞道:“怎么连你也说些我不爱听的……”
居遥心里空了一瞬:“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着如果你不愿娶亲,就得做对自身有利的事情啊。”
“你知道我为何不愿娶亲吗?”
我知道呀,你喜欢段向雪嘛。
居遥装傻道:“因为……嗯,心肝已有心上人?”
“你猜对了,所以我更不能放任你离我远去。”
居遥没明白段辛甘的逻辑,他指了指自己:“跟我有啥关系?”
下一刻,居遥只觉自己手腕一紧,随后便不由自主地向段辛甘靠去,二人近在咫尺,居遥抬眸,甚至能清晰看见那人浓密的睫毛。
段辛甘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刻,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居遥的双眸,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透:
“居遥,你以为我的心上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