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林玄以后,那些落在廖绮玉身上的拳头,便都转嫁到了林玄身上。
而后林阳舒的公司离开了风口,业绩一落千丈,他便推着当时不过十五六岁的林玄同他出去应酬。
每每应酬受气了,回来都向林玄母女两撒气。
他始终觉得自己的决策没有问题,是这两个吃白饭的女人拖累了他。
这些事,都是从前相恋时林玄告诉陈宴的。
直到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有的父亲倒不如不存在的好。
他从未感受过父爱,更没见过他的生物学父亲。
从来都是陈曼华母兼父职,将所有最好的都给了他。
陈曼华入职以来,几乎从未放过年假,却在生下他以后将所有年假都留给了他。即便是只能在飞机上阖上一觉,她也不愿意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学校开放日与毕业典礼。
所以即便别人暗地里笑他是没有爹的孩子,他也从不觉得自卑。
“威廉……”林玄显然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样的大,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心,抬眸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男人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鲜有的震怒,他怒视着面前的林阳舒,丝毫不肯退让。
她伸手在他胸口顺气,却没开口阻拦,只是心里纳闷。
他怎么会发这样大的火?
男人扯扯嘴角,握住了林玄搭在他胸口的手。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再理会林阳舒的谩骂,反倒是径直走出了包厢。
事情已经解决,他自然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林玄看看他远走的背影,又回头望望颓废地瘫坐在地上的林阳舒,咬了咬后槽牙,头也不回地跟着他出了酒吧。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她的食指轻轻勾住男人的尾指央了央,“怎么发这么大火?”
“我就是看不惯他这样对你。”他接过门口泊车小伙手里的钥匙,信手扫码将费用转到对方账上,“没别的意思。”
打开车门,落座驾驶位,他朝酒吧门口看了一眼。
门口迟迟未出现廖绮玉与林阳舒的身影。
他向林玄递了个视线,“还等吗?”
林玄的目光越过了身旁的男人,望向酒吧门口,眼神又再次黯淡下来。
她不想等,却又好像说不出来那个“不”字。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正值计程车夜班交替,并不好打车。
两人人生路不熟的,她也狠不下心丢下他们。
可要是让她说“等”,确实也难以启齿。
她只能垂下脑袋,给廖绮玉发去一条信息。
【再不出来我们走了。】
刚一抬头,她便对上W的视线。
对方朝她笑了笑,又接着问:“怎么样?决定好了吗?”
“你看到了?”
林玄并不确定他看没看到自己发的信息,可若是没有看到的话,又该怎么解释他嘴角那抹笑?
“看到什么?”
他挑了挑眉,显然不接林玄的话茬。
“你说聊天记录?”
“明知故问。”
“那林小姐回民宿还是回我家?”
“……明知故问。”
陈宴的嘴角刚漾起笑意,余光便注意到了从门口出来的廖绮玉夫妇二人,瞬间没了心情,只冷着脸解锁了车门。
见两人入座后排,林玄霎时感觉后背紧绷,像是一只蜷缩着脊背的刺猬。
她总觉得会有一场恶战。
可林阳舒却不知怎的一改之前的嘴脸,龇着几颗大牙朝林玄和陈宴笑了笑。
他嘴里一直呢喃着:“玄玄长大了呀……”
林玄听着身上一阵恶寒,忍不住将音乐的音量调高,只求能掩盖掉林阳舒嘴里的胡话。
她身旁的男人也注意到了她尴尬的神情,抬手摸了摸她脑袋,而后才将音量调低,“音量太大对耳朵不好,将就一下吧,快到了。”
林玄瘪着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扯扯嘴角扭头看窗外。
“威廉啊……”坐在后座的林阳舒依旧在自言自语,“你现在开车稳了很多啊,连跑车都换成了SUV,真是舍得。”
“你又发什么疯啊?”廖绮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先是向驾驶位看了一眼,又挪了挪视线看向林玄,尴尬地解释着:“他喝醉酒认错人了。”
林玄的脸色同样也不大好,可到底W是因为她才忙活到现在,她也只能先顾着他的情绪,附和道:“对,你和我前夫都叫威廉,他可能是喝迷糊了才把你们弄混了。”
她身侧的男人没应嘴,只是抬眸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了眼林阳舒。
“你现在开车这么稳当,要是旁边的homeless别你的车,你肯定反应得过来……”林阳舒推开了廖绮玉,依然不依不饶地说着。
“你快别说了……”
母女二人依旧在打着圆场,丝毫没将这话听进去。
只有陈宴一人,目光变得极其阴冷。
就连他看向后视镜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