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停止服用魔药,堆积的疲惫迟早会压垮他们。
所以,安妮决定自己来解决这次的事情。
她并非要刻意隐瞒自己的行为,只是在已经听了一晚上路易斯念叨“不用管那些家伙的死活”的状况下,她偷偷溜出来还被抓到,第一反应就是连忙隐瞒下来。
因为路易斯先生已经很不高兴了,她不想让他更加生气。
很显然,今晚不是一个适合散步的夜晚,特别是在怀抱着重重心事的情况下。
安妮觉得她这辈子说过的谎话加在一起,可能都没有今天说的多。事实上,作为一名喜欢待在家里熬制魔药的森林女巫,她没有什么可以说谎的机会。
今天是她第一次说谎。
在说谎这件事上,安妮实在没什么天赋。和路易斯并肩前进的每一步,都让她的脚步沉重上一分。
根本没走多远的路,安妮就被自己心中的愧疚压得抬不起头。
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她停了下来,鼓起勇气坦白说:“路易斯先生,其实刚才我说谎了。我今夜出来,不是真的为了散步。”
“是吗?”路易斯也停下脚步,看着她说。
他当然知道安妮在说谎,对方那种拙劣的谎言除了骗到她自己外,应该连三岁的小孩都不会上当。
他只是没想到她坦诚得这么快。
“对于刚才的谎话,我非常抱歉。但是……”安妮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足勇气继续说:“今晚和您的谈话启发了我,如果我只按照护卫队的要求提供药剂,其实对这次的事件帮助十分有限。我想我有能力做更多的事情,所以我想试试看。”
路易斯注视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眸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深邃。
直到安妮将想法说完,他才开口问:“所以,你想做的更多的事,就是深夜拎着扫帚在花园中闲逛?”
听到这样的指责,安妮抗议说:“我不是在闲逛,如果你没有叫住我的话,我现在已经出去采摘材料了。”
“在魔兽躁动期出门,真是个好主意。” 路易斯慢条斯理地拖长了自己的语调:“等被魔兽袭击的时候,你准备靠那把破旧的扫帚御敌吗?”
安妮沉默了,面颊连同着脖子一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见到她不高兴了,路易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在阴阳怪气。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要挽回一下,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安妮就开口了。
“路易斯先生,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安妮气鼓鼓地瞪他:“但是下次你能换种更温柔一点的方式吗?”
路易斯怔住。
关心?这个词汇在他生命中出现的次数,大概比血族的心跳还要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于是他干脆上前一步握住对方的腰,拎着她腾空而起,飞在了夜空中。
直到听到安妮的惊呼声,路易斯才觉得胸中闷闷的感觉消失了一些。
“下次想出去,可以走正门。”
他紧紧抿住嘴唇,顿了顿才接着说:“还有,记得叫上我。”
对于人类来说,夜晚的黑暗森林充满了危险,但对吸血鬼和森林女巫来说,这可能真的只散散步而已。
在安妮的指挥下,两人有条不紊的采集着暗夜中狰狞的植物,为第二天熬制驱逐魔兽的魔药做准备。
就在他们配合默契的“散步”的时候,在森林的另一头,安妮被炸飞的小木屋的位置,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中的身影正伫立在废墟的前方。
那个身影伸出手臂,在空中洒下一些莹白色的粉末,口中吟唱起复杂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念诵,她面前的泥土翻涌着,一根根残破的骨头带着泥土的潮湿气息冒了出来,最后拼凑成一具骸骨。
这并非单纯由人类或者野兽构成的骨骼,而像是用不同的生物拼凑而成,因而长着长短不一的手和三只头颅。
面对这样诡异的骨架,黑袍人似乎没有感到任何惊讶,而是平淡地开口问:“住在这里的女巫去哪里了?”
三只头颅中的墨绿色火焰跳跃像是在思考般跳跃,过了一会,骨架上的所有手臂都指向了同一方向,也就是吸血鬼公爵城堡的位置。
“谢谢。”
说完这句话,黑袍人收回手臂,火焰熄灭,骷髅骨架应声崩塌。
幽暗无光的夜里,黑袍人拢了拢自己的兜帽,朝着骨架所指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