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安妮心中涌出弄弄的愧疚之情。
她真是个说谎的坏女巫,她以后再也不要说谎了。
当安妮酸酸的眼泪快要涌上眼眶的时候,路易斯突然说:“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可、可是,”安妮羞愧地抬头:“如你所见,其实我是个女巫,很抱歉之前隐瞒了大家。”
“你以为我瞎吗?”
路易斯看见她眼眶红红的,突然被气笑了:“难道我会以为每次夜里你出门拎着个扫把,是准备给森林来个大扫除吗?”
黛丽丝没忍住,在一旁噗嗤笑出了声。
安妮脸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见她羞赧,路易斯冷冽的目光如同冰刃般刺向沙发的另一端。
面对吸血鬼饱含威胁的注视,黛丽丝满不在乎地回了个白眼。
她从沙发上站起,伸了个懒腰:“少用那种眼神吓唬人,不过我也懒得当电灯泡了。你们走之前记得把窗户修好,顺便把约定好的魔药做完。不然,我不介意再去吸血鬼城堡‘囚禁’一次安妮。”
黛丽丝离开前,特意朝路易斯抛去一个挑衅的笑容。
客厅重归寂静,安妮站在沙发面前,正垂着脑袋觉得有些尴尬,面前却忽然投下一片阴影。路易斯不知道何时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安妮抬起眼,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不要道歉。”路易斯皱眉:“你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道歉。”
听他这样说,安妮的鼻子又有些酸酸的了。
小时候,安妮和母亲在人类的领地里居住过一段时间。
当时有个求爱遭拒的男人诬陷她们是女巫,那人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猜对了真相,他只是单纯想让安妮母女为自己的“拒绝”付出代价而已。
尽管安妮和她母亲从未对村里的人用过什么魔法,村民却信以为真。从此之后,不管是天气不好导致,又或是家畜失踪,甚至是幼童摔倒的哭声,通通被归咎于女巫的诅咒。
安妮试图解释,但没有人愿意听。人们并不需要真相,他们只是想要个发泄情绪的靶子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安妮崩溃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再也不肯出门。
她的母亲给那个村庄下了诅咒,然后带着安妮离开了那里。从今往后,那个村庄将像他们自己辱骂的话里描绘的那样厄运缠身。
安妮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她还记得刚住进村子里时大家热情的模样,于是她偷偷跑回去解除了诅咒。
母亲发现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说她时间不多了,所以只能让安妮通过亲身体验来学会一些道理。
安妮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只是她不太能接受。
就好像,她真的是那个会给大家带来厄运的女巫。
而现在却突然有人告诉她,你没做错任何事。
生为一名女巫,这不是需要向任何人道歉的错误。
安妮狠狠咬住下唇,才抑制住快要落下的眼泪。
她不想让自己在路易斯面前看起来很幼稚,会因为一点小事哭哭啼啼的。
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略过耳侧,路易斯走了过来,沉默地抱住了她。
吸血鬼的怀抱冰冷得如同冬夜,虽然他身体的触感像活人一样柔软,但没有心跳,也没有温度。
然而这样没有冰冷的拥抱,不知为何,却让安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悄悄地伸手,回抱住了对方。
夏日的尾巴,炙热的阳光穿过碎掉的窗,浮尘在光芒里翩翩起舞。
三百岁的年轻女巫在这个静谧的午后,听见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路易斯先生,我——”
安妮动情地抬头却忽然噎住。
路易斯的背后正蒸腾着灰色的浓烟,阳光灼烧着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严重的地方已经泛起焦痕!
安妮好不容易才将尖叫咽回去。她手忙脚乱地将路易斯塞回沙发上,撑开黑伞严严实实罩住他:“你怎么不说!”
“一点晒伤罢了。”路易斯在伞下轻笑:“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他猩红的眼眸在阴影里中像是流转着星光,此刻,他看起来不像吸血鬼,更像是诱人犯罪的魅魔,正等待着猎物主动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