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丽丝和夜莺达成了长久的合作关系后,就再也不用去墓园挖图了。
他们两个一个需要抛一个需要收,简直是死神看了都要祝福,天造地设的合作伙伴。
像奥斯汀·卢克伍德这样知名且酬金丰厚的私人赏金任务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时候,夜莺都是去冒险者公会接取官方的悬赏任务。
能让官方发布悬赏令的,显然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不过死亡是公平的,生前不论贫穷还是富贵,邪恶还是纯善,一旦永恒地闭上了眼睛,都不过是一具僵硬的躯体而已。
黛丽丝有个空间戒指专门用来存放处理好的藏品,托夜莺一整个秋天都在勤奋工作的福,之前和吸血鬼大战后消耗掉的部分已经快要补完了。
快要临近冬季,气温一天比一天低。
黛丽丝天生有些怕冷,早早就点燃了壁炉。
最近几天屋外总是下着冷雨,她烤着暖融融的炉火,听着雨水滴落地面的声音,眼皮总是很容易就开始打架。
这天黛丽丝又在沙发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悠悠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她抬眼,看到夜莺像一道影子般伫立在她对面。
因为深夜里的隐秘交易,黛丽丝总会记得给夜莺留一条窗缝。
她打了个呵欠,随口问道:“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
“不久。”夜莺的声音低沉:“这次的尸体不是很完美,那人很强,我没能立刻杀掉他。你还要吗?”
两人相处了这么久,夜莺的通用语显然进步了很多,虽然扔带着一些奇异的口音,但他已经能流畅地说出结构完整的句子了。
作为一个和死亡打交道的行家,黛丽丝嗅到了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即使经过了清理,依旧瞒不过她的鼻子。
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答夜莺的问题,而是取出瓶魔药扔进了对方怀里,简短的说:“喝掉。”
夜莺没有半分犹豫,乖巧地拔开瓶盖,仰头闷进了喉间。
看到他喉结滚动咽下药水,黛丽丝才抱起手臂,饶有兴致地问:“谁啊,竟然能把你伤到?”
夜莺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回答:“一个不重要的人。”
黛丽丝本来只是随口问问,听到这话反而狐疑的扫了对方一眼。
这感觉有点不对啊,按照以往的经验,夜莺只会直接报出对方的信息,或者在不想回答的时候保持沉默。
黛丽丝心中起疑,干脆地站了起来,准备先看看那人究竟是谁。
然而她扫视了一圈,却发现地板上空空如也。
黛丽丝挑眉:“尸体呢?”
夜莺:“……在我家。”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黛丽丝立刻裹上披肩:“走,带我去你家。”
她今天非得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让从不说谎的小夜莺学会隐瞒了。
虽然合作了不短的时间,黛丽丝却从没有去过夜莺的家。此刻跟着他七拐八拐的,居然走出了城。
夜莺的家不在城里,而在黑暗森林最外围的一个隐蔽处。
那里应该是某个冒险者小队停留了不少时间后又遗弃的营地,就地取材的泥土和树木在魔法的作用下短暂地承担了遮蔽风雨的作用,但现在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了。
至于那茅草搭成的屋顶,看起来连今天这场细雨都抵挡不住。
黛丽丝看着面前这个矮小又破败的“家”,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姑且称为房子的营地内部倒是被打扫得挺干净,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夜莺根本没在家摆什么东西。
一眼望过去,总共也只有一张床,一个木桶和一个包裹而已。
这房子实在太矮了,别说身高腿长的夜莺,就连黛丽丝都得努力低着头走,不然她怕自己稍微站直一点就把房顶捅穿了。
不过不需要她的帮忙,屋顶也在矜矜业业地漏着雨。
唯一的那张泥巴床被雨水滴得看起来都快要融化了,夜莺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在意。
他径直走到床边,蹲下身从床底掏出个裹着布条的尸体,然后抬头看向黛丽丝。
黛丽丝用魔法松开裹尸布,尸体的血液已经被布条吸干,因此伤痕就尤为明显。
比起夜莺以前的杰作,眼前的这一具尸体实在是残破不堪。看着尸体的样子,就能想象出他们二人肯定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在那具尸体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肌肤。
但即使尸体已经不成样子,一眼看过去,还是能够很明显的看出它的种族特征:黑色的皮肤,灰色的头发,以及标志性的尖耳。
“啊,黑暗精灵。”黛丽丝看了眼夜莺:“是来追杀你的吗?”
但凡对黑暗精灵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她们不仅强势,还极端憎恶且蔑视着地表种族。
夜莺这种人类和黑暗精灵的混血,能够被生出来已经挺让人惊讶的了,而他居然能好好活到现在,这简直连光明神看了都要说一声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