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夜莺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明明紧张得整个人都绷成一张弓,却要将自己护在身后,黛丽丝有些哭笑不得。
她拍了拍对方的肩,示意他放松下来:“她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老祭司,也就是石屋的主人。”
察觉到来人并没有敌意,夜莺收回了匕首,歪头看向她:“老?”
不怪夜莺疑惑,缓步朝他们走过来的女性若以人类的年纪看,最多不到三十岁。
对方赤着脚行走在雪地里,就算在凛冽的寒风中,也只身着一条朴素的棉布长裙,金色的头发树成发辫垂在身后,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回想起夜莺对大陆知识的匮乏,黛丽丝不得不解释说:“虽然光明魔法也叫魔法,但光明教会那群人和我们法师不一样。法师可以没有信仰,我们驾驭的是存在于这个位面本身的力量施法。”
“而每一位光明教会的教徒,都是虔诚的光明神信徒,他们的力量来源于光明神的恩宠。神的宠幸越多,他们的力量也就越强。”
“如果是半神之躯的话,不老不死是很正常的事。”
说到这里,黛丽丝小声吐槽:“不过光明教会那群人稍微有点能力的都能容颜不老,我怀疑光明神那家伙是个很注重外貌的神……总之,别凭外貌判断光明教会高层的年龄,反过来说,如果他们明显衰老了,那反而是被神厌弃的证明。”
听到黛丽丝话语中夹杂着对神祇的评价,夜莺再度警惕起来。
在地底世界,任何人敢在蜘蛛女神的子民面前这样轻佻的点评他们的神,那迎来的只有不死不休的决斗。
然而对面的老祭司只是微微一笑:“神恩浩荡,我只是侥幸活了这些年岁罢了。”
黛丽丝并没有和对方寒暄的兴致,她们虽然不是敌人,但也绝对算不上朋友。
因为面前这位老祭司,正是当年导致她家乡覆灭的主谋。
“我走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她语气冷淡:“往后冬日最冷的那几天,你再也不用避开我了。”
“我能感知到,那里已没有无辜的灵魂。这一百三十七年,辛苦你了”
老祭司凭空取出一个木盒递到她面前:“这个就算作临别的赠礼吧。”
黛丽丝嫌恶地皱眉:“我可不是为了你们才做这种事。不过这里面是什么?”
“我的信物。”
老祭司微笑着回答:“你可以凭它去光明教会,寻求洗去死灵魔法,重新成为奥术法师的机会。或者,你也可以留作别的用途。”
黛丽丝伸手接过,直接将木盒收进了空间戒指中。
她可是邪恶的死灵法师,有好东西自然不会推拒。至于拿它用来作什么用处,那就没必要乖乖听光明信徒的安排了。
见她收下来,老祭司颔首:“走吧。”
黛丽丝和夜莺就像来时一样,在风雪里缓缓前行。
等到天光暗下来时,深渊裂缝的方向却忽然亮起了巨大的光柱。一道足以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光明气息,突然以光柱为中心轰然扩散。
黛丽丝停下脚步,回过头静静地看向光柱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柱熄灭了。
夜莺低声说:“那人,气息消失了。”
“不然你以为她身上有浓郁的神眷者气息,以及她的半神之躯是为何而来?奉献与牺牲正是光明神推崇的品质,牺牲自己,将深渊裂缝从这个位面彻底驱逐,呵,这也是‘最小的代价’吧。”
说完,黛丽丝咬了咬唇,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所以我才讨厌光明教会那群人。”
回到杂货铺后,黛丽丝几乎是扑进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里,在上面滚了一整圈。
当一项持续上百年的工作终于结束以后,她在感到如释重负的同时,心里难免也会觉得有些空荡。
看见夜莺带着盥洗室的水汽走了进来,黛丽丝冲他招了招手。对方乖巧的跪坐在床边,她伸出手,像往常一样用火系魔法为他烘干头发。
“我终于可以攒下钱来了!”黛丽丝开心的宣布:“不用买邪魔召唤术和净化魔法阵的材料,我能省下好多好多金币!”
夜莺感受着她的手心抚过自己头顶,湿漉漉的头发正一寸寸变得干燥。
“好。”他这样应着,稍微抬起头,蹭了蹭对方掌心。
“真的像猫一样。”黛丽丝小声嘟哝了一句。
她习惯了对方简洁的回应,又接着提起了自己的想法:“等到冬天过去,树梢发出新芽的时候,我们出门旅游吧。在堕落之城待了一百年,我早就呆腻了。”
“说起来,除了在法师学院的实践课外,其实我也没去过多少地方。正好夜莺你也没有看过这片大陆吧,到时候我们把所有地方都看一遍,那些书上的大海、深山、峡谷和沙漠,等把这片大陆都逛完,我们再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安顿下来,或者回到这里继续开杂货铺也行?”
说完自己的想法,这位总是独断专行的死灵法师停下手中的魔法,罕见地开口征求对方的意见:“所以,你觉得呢?”
对于夜莺来说,这片大陆的风景也好,或者其它的智慧种族也好,都不能引起他的好奇心。
他从来就没有对于未知事物的探索欲,毕竟在他过去所有的人生里,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活下去。
可是,随着黛丽丝的描述,那些陌生的风景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有了具体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