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究竟希望我做什么？”他轻声问。

无论如何，能说出这番话，哪怕她今夜是要利用自己，她也确实明白他的立场，并为他考虑过。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乐乐叹了口气，语气真诚而恳切，“九头蛇的底牌很多，就连我也无法预料他们究竟能疯狂到何种地步……”

“如果他们的阴谋最终失控，危及无数平民，或是动用了这些生化怪物、乃至更危险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时……我们希望，能得到你的援助。”

超人沉默了片刻，忽然深深望入她的眼底：“那么，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

“因为我始终相信，你是那个愿意无私守护这个世界的英雄。”乐乐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坚定而柔和。

“然而，守护世界，并不意味着你必须永远独自承担一切。正如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一样，如果未来有一天，你需要同盟，我、或者其他同样想保护这个世界的人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向你伸出援手。”

她微微歪头，唇边漾起一抹清浅而真诚的笑意，再次向他伸出手。

“超人先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成为你的盟友。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更期待能与你成为朋友。”

那天，在孤独堡垒前未能出口的答案，此刻，她是在以沈乐乐的身份，给出了郑重的回答。

尽管在初遇时曾对超人产生过深深的戒备，但时至今日，在她心中，超人已是在这世界上最能信任的人之一。

她也期待着，在褪去所有伪装之后，能以真实的自己，和超人成为朋友。

“朋友么……”超人静立原地，鲜红的披风在夜风中轻扬。

他湛蓝的眼眸中掠过复杂的光芒，有审视，有犹疑，或许还有一丝……几不可见的动容。

远处的警笛声渐近，一家新闻媒体的直升机似乎发现了他的身影，在朝这边驶来。

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超人深邃的蓝色眼眸中的审视渐渐软化，最终转为一种带着复杂情绪的深沉。

他缓缓开口，嗓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你……和她很像。”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她，又看见了那个如流星般闯入他生命、又毅然离去的女孩。

她不仅有着同样强大的力量，曾在他最绝望无力之时伸出援手；也知晓他隐藏最深的秘密，在孤独堡垒中停留过一百多个夜晚，学习他母星的语言，见证过她的辉煌与寂灭。

她帮助过他，也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更了解他。他曾以为，他们能够成为真正的同伴……可在上次离别之时，她却拒绝了他的友谊。

“但似乎，又不太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却似乎承载着万千的疑问。

超人拥有超级大脑，能记住过往的每一个细节。

在大都会废墟上的惊鸿一瞥，他就留意到了这女孩独特的心跳旋律；纪念日的重逢，她是以斯塔克集团的座上宾；在那个阳光明媚的篮球馆里，她既是为朋友打气的元气少女，又是热心的星辰实验室顾问，为受伤的运动员争取治疗的机会。

而今晚，她更是九头蛇实验室爆破的策划者、暗夜里与怪物搏斗的战士，在这天台上，轻描淡写陈述着一个世纪阴谋——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几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此刻交织重叠，超人心中巨大的疑问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忽然意识到，他其实并不了解维斯特。同样的，他也不了解眼前自称沈乐乐的女孩。

“摧毁这些危险的造物，是我的责任。至于九头蛇……”

他终于再次开口，将翻涌的思绪压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可靠，“我无法承诺更多，但如你所说，若他们危及了平民，我会尽快赶来。”

这是一个清晰且郑重的承诺，关乎道义，而非私交。

然而，对于她最后、也最私人的问题——那个关于“朋友”的提议，他选择了暂时回避。

至少，在完全了解她、或确认她与维斯特的联系之前，他无法轻易答复。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极了，混合着未散去的困惑、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以及对未来潜在危机的谨慎。

最终，他对着她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下一瞬，红蓝色的身影冲天而起，撕裂夜空，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夜风吹拂着乐乐的发丝，她在原地独自静立许久，直至确认超人的气息已彻底远去，才重新开启加密通讯频道。

“计划B完成，准备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