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的阳光透过公寓窗户，在木质地板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光斑。

史蒂夫·罗杰斯把一个纸箱封好，用胶带仔细地缠了两圈。

这个箱子里面，装的大部分是书——历史书、艺术画册、还有一些这个时代的人写二战的书，只是有些地方，写得离谱到让他哭笑不得。

他把箱子搬到门边，那里已经堆了几个同样大小的纸箱。几套制服，几件便装和一些健身器材，那已经是他在这个时代积攒的所有东西了。

七十年的冰封，近一年的苏醒，换了几次“临时住处”，他最后能带走的只有这些。

东西收拾了大半，史蒂夫抬头看了眼时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隔壁，抬手敲了敲乐乐的房门。

没有回应。

又敲了一次，依旧安静。

他收回手，站在走廊里，轻轻叹了口气。

最近几天，她总是这样。

通讯匆匆挂断，信息极为简短，就连偶尔在公寓里碰到，也只是快速地寒暄两句就飞速走远。

他当然明白她是在逃避什么。

那场战斗、那天的选择、这些天的舆论战争……她没和任何人提前沟通，就主动踏入了九死一生的战场，之后更是开启那充满了危险和变数的网络战争，奠定了九头蛇的覆灭。

最后的结果虽然是好的，但她却选择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为所有人承担了最重的部分，并将自己至于了最凶险的境地。

他理解她的逃避，因为那是一种无法解释的，也不会为任何人而动摇的坚定选择——唯有沉默，才是她最终的回答。

然而，他也一直想告诉她，他从未因此责怪她，而作为“被保护”的既得利益者，他也不该去责怪那个主动承担了最大风险的人。

只是，她既没打算给他解释的机会，似乎也没打算……让他进行正式的告别。

从走廊回来，史蒂夫重新环顾了一遍这个仅住了一个月的公寓。

落地窗外是城市高空的云层，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窗台那盆绿植的叶片上，照到角落的沙发上，充满了生活的温暖。但明天晚上，这间公寓就会迎来新的住户，而他也将离开这里，搬到那个崭新的、被称为“复仇者大厦”的未来住所。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中午提前做好的晚饭，开始收拾厨房。

碗碟放进收纳箱，调料瓶贴上标签，刀具仔细包好。最后，他目光落在那台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哑光的料理机上。

复仇者大厦有各种智能设备，也有专门的食堂，这个由那女孩亲手改造的料理机，可能再也没有使用的机会了。

但他还是把它抱了起来，放进一个单独的箱子里，用泡沫纸仔细垫好。

就在他合上箱盖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史蒂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却愣在了原地。

来电显示——

乐乐。

这是决战之后，她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乐乐？”

他低声念出她的名字，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于搬家的事，关于最近的疏远，关于那场战斗……没有一件是适合在电话里随意展开的话题。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开口，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她的声音。

“队长，去阳台。”

简短的一句话，说完，她便直接挂断了通讯。

史蒂夫愣了一秒，随即快步走向阳台，拉开了落地门。

然后，他彻底怔住了。

在窗外的高空中，竟然停着一辆车。

一辆悬浮在空中的汽车。

眼下，当初的二手SUV已经被改装得面目全非。

全新的吸光航空金属外壳，线条更加流畅的车身，全合金的底座下方，运转着散发幽蓝流光的的浮空推进装置，让更轻的车身以一种超出常理的稳定姿态，悬浮在半空。

副驾驶位的车门自动向上开启，露出了驾驶座上的女孩。

她朝他笑了一下，笑容熟悉又明亮。

“怎么样，队长？”

“我刚改造好的浮空汽车，要不要一起兜兜风？”

她向他伸出了手。

史蒂夫短暂地失神了一瞬，随后，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笑意。

下一秒，他单手撑住栏杆，毫不犹豫地从阳台跃起，落进了副驾驶位。

车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风声。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由得失笑了一声。

“你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那说明我的目的达成了。”

乐乐眨眨眼，语气轻快，就如决战前那般：“队长，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已经收拾好了。”

史蒂夫看着她，眼神温和，“谢谢你。”

他突然意识到，她早就知道他今天会回来，也知道他明天要搬走。所以，这不是偶然的出现，而是一个精心挑选的时机。

“那就好。”乐乐点了点头，视线看着前方：“明天我有事，没法给你送行，所以这个搬家的礼物，我就提前送了。”

“真是个不错的礼物……”史蒂夫看着窗外正在缓缓下降的公寓，忍不住感慨道。

他还记得，在自己当年入伍前参加的那次博览会上，霍华德·斯塔克曾经展览过的，那个失败的、概念型空中汽车，没想到今天，竟然被这女孩轻描淡写地变成了现实。

他转过头，“这是你什么时候做的？”

“这几天赶工的。”

乐乐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的触控区滑动了一下，简单概括道，“不过，空中汽车的制作方案很久之前就有了，只是最近才提上日程。昨天我请了一天假，处理好了所有材料和框架，今天完成的最终装配和调试。”

她突然偏头看向他：“队长，有想去的地方吗？”

“哪里都可以。”

史蒂夫笑着回答。

乐乐的笑容更明亮了些，“好，那就由我来决定了！”

话音落下，她一脚踩下油门。推进器亮起幽蓝色的尾焰，浮空汽车平稳加速，沿着城市的上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