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头有点沉。”
林月溶的脑袋从左边倒到右边,又从右边倒到了左边。
徐开霁把人摁在自己的肩膀上,“靠着,就不沉了。”
林月溶五迷三道地睁着眼,“徐开霁?”
“是我!”
林月溶长出了一口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徐开霁的颈窝,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怀里。
严茂瞪大了眼睛,“嫂子,喝多了?”
这有点儿突然啊,上一秒看着还是个正常人呢。
应如是也很意外。确实,上一秒她还一本正经地在跟自己约年后见面。
她轻咳一声,压下了溢上喉间的笑意,“徐总,你早点带她回去吧。天冷,醉酒后注意别吹到风。我去给她拿件带帽子的披风。”
“如如你坐着,我去。这炉火烧得旺,你出来进去的容易着凉。”严茂站起身子,“我知道,披风都在外间的那个衣柜挂着。我拿哪件?”
那个衣柜没有什么私密的东西,应如是没拒绝。
“黑色那件帽檐最大,最挡风。”
“好嘞!”
披风长及脚踝,帽子很大遮住了林月溶的半张脸。徐开霁确定不漏风后,蹲下身子,一只手臂抄起她的腿弯,一只手臂托住她的后背,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徐开霁道:“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你们继续,我们就先走了。”
应如是看着被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林月溶,有些不舍。
她只道:“起落平安。”
“多谢!不用送了,车就在门口。”
徐开霁带走林月溶后,应如是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严茂问她:“舍不得?”
应如是没否认。
“你之前去过燕京吗?”
应如是摇了摇头。
“这样,你好好调理身体。等你好点儿,我带你去燕京找她。到时候我可以陪你去看看承天门,逛逛故宫,走走四九胡同。其实你这小院跟我们小时候住的胡同还挺像的。等你到燕京,我带你住我新买的小区,跟住平房小院的感觉不大一样的。”
“你新买的小区?你家?”
“对呀!我在浮梁住你家。那你去燕京自然要住我家。”
“……”
应如是突然觉得,严茂跟她之前见过的那些见色起意的男人,好像有些不一样。
以往那些人,知道自己是个病秧子后,大都知难而退,少数人坚持不过两三天。
严茂身为医生,对她的身体状况只会比别人了解更深,也知道自己是个多大的麻烦。
或许,他并非见色起意,而是先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实验用的病人,更享受治好自己的过程。所以才这么费心,这么殷勤?
“如如,”严茂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什么。明天溶溶他们就要走了。你,真的要留下来?”
“当然。我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吗?我跟你说,我遇见霁哥之后,就下定决心要跟着他,他当兵我也跟着去,他去野战部队我就去当随队医生,他退役我就退役,他做生意我就跟着做生意。所以,我说要治好你,就一定会治好你。等你身体好了……”
严茂没再往下说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变了,喜欢一个人反而不敢说出口了。
“反正你身体一定会好的。”
严茂赤诚又坦荡,偏偏又没把想说的说出口。
应如是的心跳有些快,“你不回家过年可以吗?”
“可以。他们都烦我!如如……”严茂绷直了脊背,“你不会也烦我吧?”
“不会。但我一个人习惯了。小院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严茂松了一口气,“如如,你不喜欢我哪一点就跟我说,我可以改的。”
“……”
“没有。”
“你很好。”
严茂瞬间就心花怒放,拎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
应如是很想解释,她不是那个意思,但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回酒店后,徐开霁安置好林月溶,拨通了心理医生的电话。
那头的医生听到是徐开霁,非常惊喜。
“天呐!徐,你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而且你的声音竟然如此平静。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结婚了。”
“什么?哦!我的天呐!你竟然结婚了。对方是个仙女吗?”
徐开霁看着熟睡的林月溶,语调温柔,“在我眼里,是的。”
“天呐!你是怎么遇到她的?”
心理医生认真做了一个倾听者,他发现,在徐开霁说起林月溶的时候,根本就不用自己引导。他的语调平稳、温柔,偶尔会上扬。这对于一个曾经把自己定位成赚钱机器的人来说,太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