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无雪得知此事,特意找念安谈话:“你做得很好。记住,不要和景璘走得太近,也不要在他面前显露你的本事。他是嫡子,你是庶子,你们之间的差距,从出生那天起就被定好了。过于亲近,只会让你成为别人眼中的‘攀附者’;过于出众,只会让你成为他的‘威胁’。”
靖王府的正院里,总能听到萧景璘软糯的笑声。作为名正言顺的嫡子,他自出生起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靖王妃每天都会亲自来看他,为他挑选最好的点心和衣物;萧煜下朝后,第一时间就会去正院,抱着他讲故事;苏月柔更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生怕他受一点委屈。
萧景璘确实可爱,皮肤白皙,眉眼像极了萧煜,笑起来时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像年画里的娃娃。可也正因被过度娇养,他的身子格外文弱,稍微吹点风就会感冒,连走路都需要丫鬟搀扶。府里的人对此却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文弱才显贵气”,更能让人怜惜。
相比之下,萧念安就像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无雪从不娇惯他,天不亮就让他起来练剑、读书,饮食也以清淡健康为主。因此,念安的身体格外健壮,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浑身透着一股同龄人少有的沉稳。可
这种扭曲的对比,在府里的宴席上表现得尤为明显。每当有宾客来访,萧景璘总会被抱出来,接受众人的夸赞:“小公子真是可爱,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瞧这模样,跟世子简直一模一样,将来肯定能继承靖王府的爵位!”而萧念安,总是被安排在角落的位置,低着头,沉默地吃饭,像个透明人。
有次燕王妃看到萧景璘,忍不住夸赞:“这孩子真是精致,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靖王妃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让苏月柔抱过萧景璘,给镇山王夫妇看。而当燕王无意间看到角落里的萧念安时,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说了句“这庶子长得倒也俊朗”,便没有再多关注。
汀兰院的门,这些年来一直紧闭着。无雪几乎闭门不出,除了必要的请安,她很少离开汀兰院,更不会主动去正院或萧煜的书房。
萧煜也曾试图修复与无雪的关系。有次,他特意让人送来一支罕见的白玉簪,想送给无雪,却被春桃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还有一次,他在花园里遇到无雪和念安,想上前说话,无雪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带着念安匆匆离开,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次数多了,萧煜的骄傲也被消磨殆尽。他心里并非没有感情,也并非没有愧疚——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无雪,对不起念安,可他拉不下脸去乞求无雪的原谅,更不愿再踏足一个明显不欢迎他的地方。
他会特意嘱咐厨房,给汀兰院送去最新鲜的食材;会在念安启蒙时,亲自挑选最好的文房四宝;甚至会在念安偷偷练习骑射时,躲在远处观看,看到念安精准射中靶心时,眼底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有次,萧煜在花园里教念安下棋,念安无意间问:“爹爹,我是不是不如景璘弟弟?”萧煜的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没有谁不如谁。只是你们的路,从出生那天起就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