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遥刻意切断了一切联系。
学校里请了长假,谢绝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邀约,如同人间蒸发。
而这十天里,外界关于她的报道却如同烈火烹油。
媒体铺天盖地的渲染着她学园祭舞台上的绝代风华。
“轰动东京的美貌”、“神秘东方缪斯”、“天才琵琶演奏家”……
各种溢美之词和精心捕捉的特写镜头充斥着各大版面。
然而漩涡中心的她,却像一块投入沸水的冰,悄然无声地沉入了最深处。
忍足的信息亦如此。
道歉、恳求、担忧……
他发了很多很多条,打过无数个电话。
从最初的焦急慌乱,到后来的惶惑不安,再到最后的卑微祈求,所有情绪都被隔绝在了她刻意设置的屏障之外,石沉大海。
他去过如月宅,没有主人的邀约自然不能进入。
只能看到孟远出现在二楼的露台,悠闲地倚着栏杆,隔着花园的距离,遥遥地朝他挥了挥手。
姿态慵懒,眼神却带着胜利者的志得意满。
忍足侑士的房间。
弥漫着浓郁的雪松冷香,是她惯用的香水同款。
仿佛只有这熟悉的气味,才能短暂地麻痹他心底那如同黑洞般不断扩大的惶恐。
重重摔进柔软的床铺里,昂贵的床垫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花板的花纹在视线里扭曲模糊。
十天。
整整十天。
前所未有的煎熬。
迹部的话如同冰冷的审判,回响在耳边:
【这次是被孟远将了一军啊。惨败。】
惨败。
何止是惨败。
心像是被悬在半空中,七上八下,找不到着落点。
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
她一定是生气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甚至无法想象她此刻的状态,消失得如此彻底。
连迹部动用关系去查,都只能得到“如月小姐因私人事务暂时请假”这样官方又模糊的回复。
他自作主张地瞒着她论坛那些沸沸扬扬的流言,在她眼里恐怕不仅仅是欺骗,更是对她尊严的挑衅。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楚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恐慌的尽头,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床上坐起,孤注一掷。
孟远最近的心情,如同东京连日的晴空,万里无云,通透敞亮。
中国的计划推进得异常顺利。
自从轰动性的演出之后,如月遥在日本的“高调现身”被媒体添油加醋地渲染。
这招果然奏效。
正如他们所料,国内势力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开始蠢蠢欲动,自以为抓住了时机。
无形的网,正悄然收紧。
猎物已入彀,只待收网。
孟远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过最新的加密汇报邮件,胜利在望。
更让他身心舒畅的是,身边少了碍眼的人。
不用再看到忍足如影随形地跟在如月身后,像条忠诚又碍事的大狗。
不用再看到如月那价值不菲的包上,挂着廉价又碍眼的丑萌毛绒挂件。
世界仿佛都顺眼了许多。
尤其是午餐时间。
餐厅人声鼎沸,孟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享用着午餐。
状似无意地扫过斜对角,忍足侑士独自一人坐在小桌前。
昔日优雅从容的关西天才,此刻虽然依旧脊背挺直,动作也竭力保持着惯有的节奏,但那份强装的冷静下,是掩饰不住的颓靡。
食不知味地拨弄着盘中的食物,几乎没吃进去几口。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眉眼间浓重的阴霾和焦虑。
那份因如月消失而引发的极度不安,透过他每一寸紧绷的肌肉传递出来。
孟远端起水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水。
哎呀…… 真开心。
视野里突然闯入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