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月遥终于艰难地戳中了发送键,把“推迟几天回”的信息发了出去,这才放下那支让她挫败的点触笔。
“只说还要在北海道待几天,具体原因没说。”
忍足看着她略显烦躁的侧脸,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难掩醋意:“孟君还真是很在意大小姐的行程啊。”
听出他话里的那股酸溜溜的味道了。
关上手机屏幕,斜睨了他一眼,带着点揶揄:“毕竟我是他的老板,衣食父母。关心老板的行程,不是很正常吗?”
“是吗?”
“只是老板吗……”
他仿佛在斟酌用词,余光却锁定着如月遥脸上的细微表情。
“之前好像听人说过,你和孟君……关系非比寻常?”
“青梅竹马,形影不离什么的……”
“还说…你们是一对?”
如月遥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荒谬。
“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八卦了?”
“我和孟远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仅此而已。”
“至于别人说的那些话……”她微微扬起下巴,不屑极了,“你就当放屁。”
噗——
忍足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放屁”这种粗俗的词从大小姐嘴里说出来,反差实在太大。
但更重要的,是她话语里那份毫不拖泥带水的撇清。
虽然不知道是真话,还是为了哄他,但他还是很满意的。
晚间,护士帮如月遥擦洗完身体。
忍足自然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稳稳地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如月遥立刻抗议。
“不行。”忍足抱着她,步履沉稳地走向病床,温和却不容反驳,“医嘱,避免剧烈活动和负重。”
“我只是走几步。”
“几步也不行。”
忍足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地替她盖好被子,然后蹲下身,拿起床边的拖鞋,“大小姐如果实在不愿意穿鞋……”
“那以后只要下地,我就只好一直抱了。”
“反正我不嫌累。”
如月遥:“……”
看着他眼底那份说到做到的坚持,再联想到每次被他公主抱时那种羞耻感。
如月遥抿紧了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默默地把脚塞进了拖鞋里。
看着她这副“被迫屈服”却无可奈何的样子,忍足很高兴。
很好。
几次下来,大小姐开始养成穿鞋的习惯了。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略显干燥。
洗完脸的如月遥感觉脸颊有些紧绷发痒。
“护肤品。”她简短地命令,忍足起身拿出那个熟悉的护肤品包,在她面前一一摊开。
“要涂哪个?”他问。
“保湿水,眼霜,面霜。”如月遥控诉般地摸了摸有些发痒的脸颊。
“好。”忍足拿起保湿水,拧开瓶盖,倒了一些在自己宽大的掌心。伸出手就要往如月遥脸上抹。
“停!”如月遥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一缩。
“你干嘛?”
“帮你涂啊。”忍足理所当然,手掌悬在半空。
“我自己来!”如月遥立刻举起自己的棒槌手,“我手掌心又没伤!”
“不行。”忍足摇头,理由充分,“你手上涂了护肤品,再碰到绷带,会把细菌和油脂弄到伤口上,不利于恢复。而且……”
“你确定你这小棒槌,能精准涂好眼霜?”
如月遥看着自己那圆滚滚的手指,再看看忍足那双骨节分明、此刻沾满了晶莹水光的大手。
“那你……你手心都是茧,会刮伤我的脸!”
她急中生智,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忍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常年握网球拍和手术器械的手,确实带着薄茧。
无奈地收回,将掌心的水拍在自己脸上,然后重新倒了点保湿水。
这一次,他换成了指尖。
带着微微凉意的指尖,沾取保湿水,羽毛般轻轻点按在她的额头、脸颊、下巴……
指尖所过之处,带来细微的电流感。
如月遥的身体绷紧,脸颊更红了,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接着是黏稠的眼霜。
指尖力道更轻,如同对待最脆弱的蝶翼,细细地在她眼周打圈涂抹。
最后是丰润的面霜。
温热的指腹沾取乳白色的膏体,在她脸上均匀地晕开,带来温润的滋养感。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如月遥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力道,甚至是那份专注的眼神落在脸上的灼热感。
悄悄睁开一条缝。
暖黄的灯光下,忍足俯身,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神情认真而专注,此刻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替她涂好这些瓶瓶罐罐。
这个笨蛋……
好像也还不错?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如月遥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赶紧闭上眼睛,掩饰住瞬间的慌乱。
“好了。”
忍足的声音传来,些微沙哑。
收回手,看着眼前这张被精心呵护过、泛着健康光泽的精致脸蛋,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睡吧。”他替她掖好被角,声音低沉而安定,“我陪你。”
如月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黑暗中,唇角弯了一下。
哼……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