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遍东京大大小小的精品店和画廊,在绿意盎然的公园里慢悠悠地散步,喂食那些一点都不怕人的胖鸽子,站在喷泉旁看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的碎光。
去看迹部和忍足火药味十足的网球对决,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在球场上肆意奔跑、挥洒汗水。
她也会突然出现在他医学部的实验室门口,看着他穿着白大褂,低头专注地观察显微镜下细胞的形态。
那一刻的他,剥离了球场上的锐利,只剩下沉稳而令人心折的理性光芒。
看着这样的忍足侑士。
球场上光芒四射的,实验室里严谨专注的,厨房里温柔细致的。
心像是一朵轻柔的云。
某天,她心血来潮拖着忍足直奔东京最奢华的百货商场。
指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男装,从春日的薄衬衫到冬日的厚重羊绒大衣,恨不得将未来一年四季他需要的衣服都塞进购物车。
“这件适合你。”
“这个颜色不错。”
“你也可以试试这个风格。”
忍足看着她流露出的“购物狂”属性,哭笑不得地提着越来越沉重的袋子,无奈求饶:“大小姐,饶了我吧,家里的衣柜真的要爆炸了。”
“那就给你再弄一间衣帽间。”
如月遥大手一挥,语气豪迈。
看着她鲜活的表情,心头一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
“日子还长着呢,以后我们慢慢买,慢慢添置。不急在一时。”
日子还长。
如月遥微微凝滞了一瞬。
夜色深沉。
忍足刚洗过澡,发梢还滴着水,房门被轻轻敲响。
打开门,如月遥站在门外。
“大小姐?”忍足有些意外,“怎么了?”
目光落在他湿润的头发上,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毛巾。
“头低一点。”
忍足一楞,顺从地低下头。
温软的毛巾覆上他潮湿的发丝,动作有些生涩,却异常轻柔地擦拭着。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亲昵的服务让忍足的心跳漏了一拍。
享受着她难得的主动,心中却警铃微作。
“今天心情这么好?”带着笑意试探,“居然劳烦大小姐亲自为我服务?”
如月遥手上的动作未停,毛巾柔软的纤维摩擦着他的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调侃着他。
“那你可要好好记着我的恩典。”
“嗯,必须的。”
头发擦得半干,如月遥停下动作,将毛巾搭在臂弯。
“侑士。”
“如月家内的安排出来了,我要离开东京一段时间。”
来了。
警铃响了起来,他只觉得自己四肢的鸡皮疙瘩都浮了上来,绒毛炸开。
强迫维持着自然的表情,甚至微微蹙起眉,扮演着不解和不舍。
“内部安排?那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大哥找我有点事。”如月遥避开了他的目光,“家族内部的事务,比较敏感,不方便。”
在说谎。
如月辉明明在意大利,根本不可能找她有事。
忍足咽了咽口水,绷紧了嘴角。
他知道。
那个计划,要来了。
“如月家是不是涉黑?这次的事情…危险吗?”
上前握住她的肩膀,眼眸紧紧看向她,急切而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如果危险的话,带上我。我好歹是个医生,急救处理绝对没问题。”
她能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力量和那份毫不作伪的担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故作轻松。
“瞎想什么,不危险。”
“就是每年例行的家族会议和资产盘点而已,一堆老头子开会,无聊得很。”
试图用轻描淡写来打消他的疑虑,“你就别瞎操心了。”
“那…你去哪里?”忍足不肯放弃,追问道,“我开车送你过去。”
“就在外面等你,开完会再带你回来?”
他需要知道地点,哪怕是一个模糊的方向。
如月遥似乎有些恼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语气有点强硬:“家族机密,我不方便透露。”
似乎又觉得自己太凶了,她抿了抿嘴,缓和了一下语气,安抚他,“你在东京乖乖等我回来就好。”
忍足知道再问下去只会引起她的警觉。
只能压下满心的焦灼,脸上露出委屈表情:“怎么?嫌我粘人了?”
“连地址都不肯告诉我一个?”
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如月遥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一丝。
带着点惩罚性质地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不许乱说话。”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在皮肤上带来细微的战栗。
“等我回来……”她的声音忽然轻柔下来,“我们就一起去冲绳。”
“去看海,浮潜,冲浪……”
她描绘着那个曾被推迟的约定,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灯。
无力和恐慌将他吞噬,却不能流露分毫。
只能顺着她的话答应下来,伸出手臂将她拉入怀中。
“好……”
“我等你回来。”
“一定要回来。”
如月遥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抬起手,反复地抚摸着他微凉而柔软的发丝。
熟悉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属于人间烟火的温暖。
她的月亮在告别。
而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