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惨烈的方式,去搏那一丝渺茫的可能。
“不……不行……”忍足喃喃自语,猛地扭头看向那片被疯狂兽潮彻底淹没的中心地带,心脏如同被无数把尖刀同时搅动。
“我们得过去!”忍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不能让她一个人!她会死的!”
“不行!”孟远和如月辉几乎同时厉声喝止。
“你疯了?”如月辉脸色铁青,指着下方那依旧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充斥着低气压和疯狂兽群咆哮的区域。
“现在下去就是送死!兽潮还没完全平息,它们还在被驱使着!”
孟远死死按住激动的忍足,声音嘶哑:“冷静!就算你能冲过去,你能做什么?你能对抗镇山镯吗?”
“你能驱散那些被彻底激怒的山兽吗?你只会成为她的累赘!”
“让她分心!让她死得更快!!”
累赘……
分心……
死得更快……
这几个字狠狠刺穿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死死咬着嘴唇,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看着那片翻滚咆哮的兽潮,感受着脚下大树传来的、来自大地深处的恐怖震动。
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普通”。
就在这时,那片被万兽围困、如同黑色茧房般的森林中心。
异变陡生。
“吼——!!!”
一声极其特殊的咆哮猛地从兽潮的最中心爆发出来。
这声咆哮,并非来自野兽。
而是…人声。
如月遥的声音!
声音中蕴含的恐怖意志压过了万兽嘶吼。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如同血月般的暗红色光芒,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化身冲破地狱的业火,从兽潮的核心区域,冲天而起。
暗红的血光如同利剑撕裂了灰暗的天空。
兽潮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奔腾停止了,嘶吼消失了。
所有山兽全都惊恐地抬头,望向那冲天而起的血光源头,充满了本能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和臣服。
!!!
那光芒是她的血。
是她燃烧生命之火迸发出的终极之力。
如同地狱熔岩喷薄而出,撕裂了白神山地的灰暗天幕。
光柱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包围圈外的孟远脸色剧变,失声嘶吼。
“十方大阵!她在以血献祭!”
血祭。
如同最沉重的锤,狠狠砸在忍足和如月辉的心上。
两人目眦欲裂,看着那象征着她生命力的血光冲天而起,心痛几乎将他们吞噬。
“嗡——!”
忍足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滚烫,脖间的兽牙项链,此刻也散发出与那冲天血光一样的灼热光芒。
仿佛在回应着远方主人的召唤,兽牙表面古老的纹路活了过来,在猩红的光晕中流淌。
“兽牙!”孟远眼尖。
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猛地抓住忍足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是她血浸泡过的兽牙!百兽见之,如见山君亲临!”
如同混沌黑暗中的闪电,忍足被点醒。
所有的恐惧、绝望、无力感,在这一刻被勇气取代。
“我能去!”
“我可以去!”
“我必须去!”
他挣脱孟远的手,就往树下跳。
“等等!我跟你一起!”孟远毫不犹豫地跟着,如月辉虽然不明白兽牙项链的具体作用,但他看到了兽牙发光,听到了孟远的话。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妹妹。
“我也去!”
“辉少爷!”孟远焦急万分,“兽牙的作用不知道能护住几个人!太危险了!您……”
“闭嘴!”如月辉粗暴地打断他,眼里有些泪意,“从小到大,我这个做哥哥的就没护住过她!”
“这么多年,让她在云家吃尽苦头!”
“现在我、他、妈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她前面!”
时间紧迫。
冲天的血光如同生命的倒计时。
孟远知道阻拦无用,一咬牙:“跟紧我抱团!千万别分散!”
如月辉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检查弹夹。
孟远抄起一把护卫遗落的锋利砍刀。
忍足紧紧攥住胸口的兽牙项链,同时也死死抓住了携带的急救包,他能为她做的最后准备。
三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片散发着腥臭和死亡气息的兽潮边缘,快步走去。
越靠近,腥臊气就越发浓烈刺鼻,令人作呕。
他们不知道兽牙的光芒能庇护多久,能笼罩多大范围,更不知道冲进去后会是怎样的结局。
但是血光就在前方。
她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不能等!
一秒钟都不能等!
“冲——!!”孟远发出一声低吼,三人猛地扎进了黑色洪流之中。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就在他们冲入兽潮边缘的刹那,如同摩西分海,密密麻麻的兽群,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威压。
发出惊恐的嘶鸣,竟然自发地向两侧挤开。
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通道”,在令人窒息的兽墙中,赫然出现。
群兽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不安,兽瞳中充满了敬畏,盯着忍足胸前那枚散发着暗红光芒的兽牙。
不敢攻击,甚至不敢直视。
“走!”
感觉到胸口的兽牙滚烫得如同烙铁,他大吼一声,一手紧攥兽牙,一手抓住急救包,第一个冲进了那条狭窄通道。
孟远和如月辉紧随其后,三人紧紧抱团,在兽墙缝隙中,艰难地向前挤去。
无数带着倒刺的毛发擦过他们的身体,粗重的喘息喷在他们的脸上,锋利的獠牙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闪着寒光。
每一步都如同行走在刀尖地狱。
恶心、恐惧、窒息感冲击着他们的神经,但血光就是灯塔!
几百米的距离,好似穿越了整个地狱般漫长。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