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赏花宴的重逢。
大阪USJ的快乐。
他们一起看过上野公园的展览,看过唐招提寺的琼花,奈良的小鹿还追在身后,谷濑吊桥的风也围绕过他们。
轻井沢的高原教堂前,她说着关于爱情与婚姻的见解。
夏日烟火记录下他们并肩的身影,第一次拉起她的手,却坚定得不打算再放开。
《泰坦尼克号》重映时,她说爱比死更长久,他说拉住了才不会散。
镰仓的风温柔,江之岛的海水还在翻涌,手机屏幕是偷偷设置的和她在水母大厅的合照,每次打开都会看见她清浅又真实的笑意。
横滨中华街的故国风光让她的眼眸闪闪,那样生动真实的表情,在火锅的氤氲热气里蒸腾。
富良野的雪铺天盖地,她哭着拥抱他,又用一个巴掌打得他心甘情愿的沉沦。
刻着名字的陶碗还放在家里,水母挂件还在车里流光溢彩。
每段记忆鲜活得仿佛昨日,他怎么能接受那个冰冷的医学名词?
眼泪不断流淌,旧日的碎片像泪河里的小舟,又像海浪里的泡沫珍珠。
一段段,一幕幕,一遍遍回溯。
嗡!
就在泪水滴落到镇山镯的瞬间,一直黯淡沉寂的狮虎兽图腾,骤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见的光芒。
不再是之前充满毁灭气息的血红,也不是召唤群兽时的幽光。
而是一种深沉、浩瀚、如同包容万物的深海般的蔚蓝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在镯身上流转不息,散发出温暖而强大的生命气息。
忍足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惊愕。
来不及多问多想,只见深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如同一个小小的蓝色太阳,照亮了昏暗的病房。
几乎要超过人眼能够承受的范围,在身体自然的反应下眯起了眼睛。
而光芒还在不断涨开,仿佛太阳不断的靠近,刺目耀眼到令众生都畏惧的光芒,驱散所有的黑暗和阴霾。
一轮海底升腾起的太阳,在此刻照耀着她。
“嗯……”
如同梦呓般的嘤咛,在视线一片空白的时候传入耳中。
病床上,一直沉睡的如月遥,被某种力量从最深沉的梦境边缘唤醒。
三人屏住呼吸。
顾不上亮光的刺眼,他们扑倒床边,拼命瞪大了眼睛,任凭光芒将他们的眼睛刺得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下一秒——
她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终于
缓缓地
睁开了。
带着初醒的茫然,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目光短暂地、毫无焦距地扫过床前三个凝固的身影,只能看到模糊的剪影。
没有惊叫,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如同惊鸿一瞥般的清醒后,眼帘再次阖上,身体放松,重新陷入了沉睡。
短暂的睁眼,看似只是一个幻觉。
医生被如月辉近乎咆哮的电话再次召唤而来。
这一次,仪器屏幕上原本趋于平直、如同死水般的脑电波图,竟然出现了清晰可辨的波动。
生命的涟漪。
“有反应了!大脑皮层活动开始恢复了!”医生看着屏幕,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虽然还很微弱,但这绝对是苏醒的征兆!”
“奇迹!这真是医学上的奇迹!”
“太好了!!”
如月辉和孟远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激动得忘乎所以,两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不顾伤痛,狠狠拥抱在一起,又因为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三人再也无法入睡,也根本不想睡。
他们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围在如月遥的床边,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孟远立刻拨通了云家本部的加密电话,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详细描述了镇山镯在忍足泪水滴落时爆发出奇异深蓝光芒、随后如月遥短暂睁眼的“神迹”。
电话那头,德高望重的老者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沧桑又感慨:
“深蓝如海……海纳百川……包容万物………”
“自古以来,山海不相逢,山君不寻海,海君不探山。”
“山有山的威严,海有海的浩瀚,本是泾渭分明。”
“没想到……镇山镯竟也蕴藏着大海般的包孕之力。”
“这或许是山君血脉与至情至□□融,引动了镯中沉睡的、连我们都未知的古老力量。”
“天意啊……”
如月辉听完孟远的转述,激动得一把抱住旁边的忍足,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听到了吗忍足!多亏你了!”
“你这眼泪简直就是圣水啊!”
“早知道哭两滴眼泪就能行,我们天天摁着你哭不就完了!害我们提心吊胆这么多天!”
忍足侑士:“……”
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对于如月辉这种跳脱又直白的表达方式,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但心中那块压得他几乎窒息的大石,终于缓缓落地。
孟远看着忍足,又看看病床上沉睡的如月遥,脑海中忽然闪过在如月遥平板上看到的那套惊艳的婚纱照。
水谷雅子当时兴奋地介绍过,那套婚纱的灵感,正是来源于如月遥曾说过的一句话: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心中豁然开朗,宿命般的感慨油然而生。
命运
真是一个奇妙的圆环。
因为爱,因为足够深沉的爱,忍足这片温柔而坚韧的“大海”,才真正成为了包容、守护、并最终唤醒“山君”的关键。
因果循环,自有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