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灵墟这次真的明白了:“所以樱桃,是他们按插在这儿的眼线?”
荀知命一副“可算把道理跟你讲明白了”的表情,点了点头。
“但她也是受制于人……”段灵墟还是不忍。
“段灵墟。良善是好,但人在险境,过圣则娼,乃至最后让人戕害,都是活该。”荀知命的双眸又溢出狠劲:“樱桃为闻秋堂做事,险些让你受辱丧命,也险些让我落人口实,不杀她,已是我仁至义尽。”
听到这里,段灵墟没有再说什么。
她在很多影视剧里看过宅斗的情节,那时她总觉得无聊,不明白那些后宅的争斗是为了什么。
现在经历了这一遭,她发觉斗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活下去才重要。
可她仍有不忿,荀知命那句“过圣则娼,活该让人戕害”,让她不服。
“听明白了吗?”荀知命见这丫头又走了神,不免啐道:“听明白就滚回去睡觉。”
段灵墟瞪了荀知命一眼,霍然起身,稳了稳气息,认真看向荀知命:“我理解你今天的做法,但你的有些道理,我不赞同。”
荀知命看向她。
段灵墟道:“我不是过圣则娼。”
段灵墟在心中说完接下来的话,她不是所谓的“圣母婊”,她对这个时代所谓的敌人和反派产生同情,不过是因为她来自更为高等的文明。
那个文明里没有所谓尊卑,能够审判众人的不是高贵的身份,而是庄严的法律。不会有人生来就比人低一等,更不会有人仅仅因为这种“低等”就像樱桃一样,一生被人操控,而代价却只能由她自己奉上。
段灵墟频繁神游太虚的样貌让荀知命觉得焦躁,她似乎有一种能力,她总能用半遮半掩的一句话,牵动他所有思绪,却不给他一个答案。
“段灵墟。”荀知命忍不住唤了她的名字。
段灵墟回了神,她看了荀知命一眼,道:“我不喜欢坐这个脚蹬子,以后别让我坐这儿。”
荀知命莫名其妙,她不坐这儿,她还想坐他的床不成?
可他转念一想,她倒也不是没坐过……
荀知命哑了火:“上元节,你随我进宫。”
“哦。”段灵墟下意识应了声,但突然反应过来:“啊?我?”
“怎么?不愿去?”
“愿去!”段灵墟毫不掩饰地兴奋起来。
皇帝可是封建社会的最高领导人,她当然好奇。而且上元节,宫里肯定得吃香喝辣表演节目。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困在这个识草斋好几个月了,这种能出门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段灵墟问。
荀知命:“带上你这张谄媚的笑脸就好。”
“好嘞!”
段灵墟一扫烦恼,高高兴兴出了荀知命的卧房,荀知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也浮上一抹笑,倒是好哄。
然而下一刹,荀知命的笑容便敛起来,他竟然动了要哄一个奴婢开心的心思,真是荒唐至极。
他合衣躺下,闭上眼睛,段灵墟的脸渐渐于黑暗中浮现出来。
她被牛大牛二压在身下撕扯衣衫的景象开始重演,荀知命承认,他蛰居多年,许久不曾动过杀心,今日牛大牛二确实让他破戒。
走马灯一转,牛大牛二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香肩半露的段灵墟脆弱无助地扑到他怀里。
荀知命只觉丹田灼热,欲念已经暗潮汹涌。
他勉力控制,却换得一身汗迹。
荀知命咬牙,狠狠坐起来:“痴奴!备水!我要沐浴!”
“是。”
外头的痴奴应道,他见小郡王躺下了,以为他忘了呢,除夕嘛,当然要洗澡,辞旧迎新,图个吉利。
……
子夜,闻秋堂。
荀白玉站在床榻边,贾雨晴小心翼翼凑过去:“侯爷,今天您要跟妾身一起守岁吗?”
然而话音未落,荀白玉倏忽转身,一个耳光狠狠甩在贾雨晴脸上,贾雨晴当即眼冒金光,倒在地上。
她含泪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唇舌打颤:“侯爷,妾身知错了,侯爷……”
荀白玉面色如常,活动着自己方才用力过猛的手腕:“雨晴,你十七便嫁了我,刑部郎中的嫡女,嫁给我这偏远侯爷做妾,是我的福分。我知委屈了你,故而这些年来待你不薄。这一巴掌你也别多想,就是给你长长记性,往后做事,再小心些。明日又是新一日,不影响咱们夫妻情分。”
“是……是。”贾雨晴咬着下唇,眼眶里的泪已经满了。
荀白玉蹲下身子,凑近贾雨晴,伸手抚摸她放在脸上的手,贾雨晴本能地瑟缩一下。
荀白玉笑笑:“走,雨晴,陪为夫沐浴,为夫最喜欢教你伺候。”
“是。”贾雨晴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两行眼泪落下来,洇湿了她精心描绘的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