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减脂餐就更简单了,杂粮饭、时令蔬菜、卤牛肉或者煎鸡胸,她再做点油醋汁或者蛋黄酱,搭配一个酸奶,也就是酥酪,健康又好吃。现代人或许不屑一顾,但古代人就是一整个香迷糊。
段灵墟在厨房哼着歌忙活,全然不知宫里头的几位大郑最高掌权者正在议论她。
皇帝:“段灵墟?就是上元宫宴上,出手救澄华的那个对吧?”
荀知命:“承蒙陛下记得她。”
“哈哈!”皇帝朗笑一声:“易之,你是从哪里找了这样一个宝贝?”
荀知命唇角弯了弯:“父亲和臣刚回京的时候,侯府人手不够,曾委托承天衙门帮忙招工,她是自己找到侯府的,父亲又将她分到了我的院子,也算是缘分。”
“多亏分到你的院子。”皇帝不无所指:“若是去做了别的差事,怕是要明珠蒙尘。”
“陛下,段灵墟这法子,臣觉得可行。”崔时雍将话题拉回正轨:“陛下的意思……?”
皇帝点头:“的确可行,但正如段灵墟所说,这个方法是要付出代价的。抬高粮价,粮商引粮入城这段时间,会死一批灾民。督办此事的官员,一定会面临险峻的舆情。而且四州现下匪祸横行,都是些被逼的没了路的人,兔子急了会咬人,督察之人的人身安全恐怕都会受到威胁。”
崔时雍点头,段灵墟这个法子,确实就是马车难题。
见陛下为难,崔时雍不甘心:“陛下,此招虽显,收益却大。除了可解灾情,也可震慑商贾。往后再遇天灾,他们也会知道,不能发这种人命之财。”
荀知命和萧确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陛下在犹豫什么,这种大灾,督办的人中,一定要有天子血脉,以表陛下同百姓站在一起的态度。就像两年前的蝗灾,就是皇叔宸王带人去平的。
这次的赈灾比宸王去的那次更有难度。
大旱已经持续两年,朝廷用了各种方法都没有成效,四州的灾民对朝廷已经丧失了信心。在这个节骨眼上,朝廷去了人,第一道政令,就是抬高粮价,一定会激起民愤。
这就是陛下犹豫的原因,宸王已经去处理过蝗灾,人家也有老婆孩子,总不能可着他一个人薅,所以一定是他的这几个儿子去。
然而萧垒萧扬都怕自己担不起这份民愤,迟迟没有表态。陛下心疼这两个孩子,也不愿勉强他们。
荀知命跟萧确的这次对视,是两人心有灵犀,他们都知道,机会来了。
萧确上前一步:“若父皇放心儿臣,儿臣愿领此命。”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确一眼,但很快调整了表情,露出几分不舍的神色:“此行凶险,景王当真愿意?”
萧确低垂的眼睛里有笃定的神色:“愿意。”
“好!”皇帝拍一把萧确的肩膀:“此次赈灾,孤命你全权负责,三月之内,务必给孤和朝臣一个满意的答复。”
三月……
从京中到四州快马加鞭也要半月,这来回就是一个月,也就是说,陛下给萧确平定旱灾的时间只有两个月。办成了,是段灵墟的主意好,办不成,却就是他没本事了……
崔时雍有些担忧地看向萧确,陛下对这孩子,到底还是太狠了些……当年宁氏全族逼陛下续立皇后,的确触了陛下的逆鳞,但那时的萧确只是垂髫孩童,与他何辜……
萧确依旧恭敬地垂首,语气平静:“儿臣领命。”
……
衡王虽不是太子,但衡王府就在宫中,已然参照的是东宫规格。萧扬的府邸也离宫城很近,唯有萧确的景王府,要出宫西行好一段路。
出宫后,荀知命、萧确和崔时雍结伴走了一会儿。
三人都不说话,只沉默着并肩而行。
到了岔路需要分别之时,崔时雍道一句:“浚川,有些事莫要放在心上,去四州这一路,好生走,走得豁达漂亮些。你要相信,天下人都长眼睛的。”
浚川是萧确的字,也是一个地名,是宁家军在北境的发迹之地,宁皇后给萧确取这样一个字,可见宁家对这个孩子寄望之深。
萧确点头:“老师放心,浚川心如平湖,赈灾之事,浚川会竭尽全力。”
崔时雍点点头。
送别萧确之后,崔时雍看向荀知命,半晌,崔时雍开口:“选好了?”
荀知命自然明白崔时雍的意思,他坦然看向萧确孤绝挺拔的背影:“选好了。”
崔时雍也露出了笑容:“你这孩子,的确是有眼光。”
荀知命扬眉一笑:“您今天已经夸学生两回了,学生的确给自己挑了个好管家。”
崔时雍点到为止,想起什么:“对了,让你那丫头明天给我带瓶奶茶。”
荀知命:“嗯?”
崔时雍:“我馋一天了。”
荀知命乐不可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