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灵墟这才一惊:“死了?是樱桃吗?”
“不是。”郝妈妈解释:“她怀着二少爷的孩子,谁敢动她,死的是个无辜的丫头。”
渺渺也急了:“郝妈妈别卖关子了,快说。”
郝妈妈压低了声音:“二少爷院子里怀着孩子的,不只樱桃。还有另一个,也是个通房,月份跟樱桃差不多。二少奶奶跟二少爷成婚也七八年了,只得两个女儿。这俩通房要是谁生了儿子,那就是庶长子,母凭子贵,身份肯定要抬起来。若二少奶奶再生不出嫡子来,二少爷这一脉,将来都得落到那生了儿子的通房手上。二少奶奶这几天动了大气了,她是蓉州军校尉家的女儿,出身高贵,性子又骁勇。看哪个女婢不顺眼,提起鞭子就打。”
渺渺讶然捂嘴:“宫里的娘娘使性子,都不敢随意毒打宫女内侍的,二少奶奶竟把人活活打死了?”
郝妈妈叹气:“被打死的那个女婢也是可怜,听说是守夜的时候,二少爷让她打洗脚水,伺候洗脚。洗着洗着,二少爷就对这丫头动了心思,结果正好被二少奶奶撞见了。赏了她五十大板,当场就死了。”
段灵墟有些义愤,这二少奶奶狠辣,二少爷更是个人渣,他妈的一天不碰女人能死!
怪不得听着闻秋棠有哭声,不知道又是哪个丫头倒霉,碰上这么一对癫公癫婆。
段灵墟发了话:“郝妈妈,渺渺,回头跟咱们院子的人说说,做事警醒些,闻秋棠出人命这桩事瞒不住,侯爷也好,王爷也罢,早晚都能知道。但咱们识草斋的人还是少议论,省得平白无故惹一身骚。”
“姑娘放心,老婆子有数。”郝妈妈想起什么:“对了姑娘,那另一个怀孕的通房,你该是认识。我记得她跟咱们是同一天入府的,好像……好像还在厨房做过一阵差事,叫……叫初七的,你还记得吗?”
“初七?”段灵墟意外。
竟是初七……她怀孕了……
……
自从听说初七也有身孕,段灵墟心里就不安稳。
她和初七是有革命情感的,她刚来识草斋的时候,若不是初七在厨房帮她,给她偷食材、将毕家锁小哥引荐给她,她和荀知命想必要多过许多苦日子。
如今她怀孕了,二少奶奶凌厉,二少爷靠不住,樱桃的性子应该也不好相处,二少爷还有妾室姨娘,不知道她在闻秋棠受没受难为。
接连几天心神不宁,荀知命看得出来。
是日练字,荀知命盯着段灵墟的眼睛:“这几日你心不在焉,说吧,何事?”
段灵墟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对初七的担心说了出来。
荀知命看她良久:“想必你知道我心中所想。”
段灵墟点头:“我明白。我若去看初七,教侯爷和贾姨娘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以此为由磋磨你。你放心,我不会去的。”
段灵墟是对荀知命表明态度,也是在说服自己。
不过她依旧郁闷,看着今天因为走神写得歪七扭八的字,觉得这么练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我困了,今天不写了行吗?”段灵墟问荀知命:“今天没写完的,我明天补上。”
荀知命允了:“回去睡吧。”
段灵墟起身往外走,荀知命见她这次并非任性,而是真的伤怀,便叫住了她。
“七日后,我祖父忌日。这是他老人家的牌位安家京城的第一年,父亲定会带着我们这些儿女,还有夫人姨娘们去给祖父上香供灯,我把弄风留给你,教他引人耳目,你可以寻机去看看初七。”
段灵墟一听这话,眼睛大亮,她激动地扶住荀知命的胳膊,又蹦又跳:“荀知命你怎么这么好啊!你是我在大郑见过最好的人!”
荀知命很受用,她说最好,是最好。
最好的意思,就是比别人都好。比萧确好,比云承孝好,比他们都好。
荀知命嘴角有些压不住,但还是故作严肃正义:“初七毕竟帮了咱们很多,她现下艰难,你去开解她一番也是应该。”
“正是呢!”段灵墟点头如捣蒜:“还得是少爷你!我就想不到这一层!要不怎么你能当王爷呢!”
“过了。”荀知命无奈:“拍马屁要有度。”
“好的好的!”段灵墟兴高采烈、一步三回头地告别:“那我先去睡了少爷!晚安!明天见!明天我还来练字!我多写三张!不!多写五张!”
看着段灵墟的背影,荀知命的眼底满是笑意。
萧确说她愚蠢莽撞,可他觉得,她至真至纯。
她……很好……
以后他再多提点她一些,多雕琢她一些,多护着她一些,她一定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