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心连忙起身四处接菜,谢谢这个尝尝那个夸夸这些,回来的时候碗里已经满到看不见饭了。
“哈哈,您们就自己吃自己的吧,这又不是小孩,她爱吃什么自己会夹的。”
夏侯云沁坐在杜文心旁边,替她婉拒了阿婆们又要来一波的夹菜攻势。
“哎呦,夏侯警官你们也是,多吃点,下次办案路过这儿,就过来领着你们所有人一起来玩,吃顿饭是不是。”
说着,阿婆们的筷子又夹着菜夹给了最近的专案组成员们。
“就是就是,办公也得好好吃饭,在哪吃不是吃,还不如来这吃好点的。”
“休假了也可以带着你们朋友家人来玩哩,我们这群老人就喜欢热闹。”
“这小姑娘真有出息,这警服穿着可得劲可漂亮了,远远以后想不想当警察?跟这个姐姐学学。”
一个阿婆给旁边的孙女夹菜道。
“不要,我以后要当安姨姨那样的人,然后一直陪着姥姥。”
远远嚼着鸡爪,天真无邪地说。
饭桌上又是一阵欢乐,杜文心扒着碗里堆砌成山的饭,目光越过那些菜肴望向笑得合不拢嘴的程安。
就这样,似乎,真的很好。
天暗了下来,但还有一点蒙蒙白,灰得不那么鲜明。
饭后的惬意大概就是,屋内亮着灯响着电视情景剧,三五人聊着天吃着零嘴,屋外有人散着步有人赶着鸡鸭回笼。
想要帮忙收拾的杜文心被阿婆们笑闹着轰走了,她不知道干什么,于是便觉得屋内过于暖和了,显得有点闷,有点发撑的杜文心走出屋,清爽的风瞬间席卷了她,发懵的脑子好像都有些许清明。
杜文心漫无目的地走着,溜达到河边,远远地便看见夏侯云沁那高挺的背影,以及指间明灭的红点与蜿蜒消散的烟气。
“夏侯老师。”
夏侯云沁转过身来,嘴里的烟雾吐出,浓郁升腾中,浮现出她岁月沉淀下威严而又成熟的脸来。
杜文心靠近,夏侯云沁便自然地将烟熄灭在侧边垃圾桶的灭烟区,随意地挥了挥面前的空气,朝杜文心一笑道:
“怎么了么?”
杜文心在距离夏侯云沁几步前停下,能闻到未被风吹走的烟草味,与齐潘云身上的残留的烟味不同,没那么熏臭,甚至有点陈皮味。
“您……有烦心事吗?”
夏侯云沁愣住,笑道:
“为什么这么说?”
杜文心一开始望着夏侯云沁的眼睛,旁边池塘潋滟的水纹轻柔地附在那双凌厉但此时柔和的双眸,杜文心垂下眼来,望着对面人的皮鞋尖道:
“……就是您身上没有那股烟臭味,应该是不常抽烟,现在在这抽烟,所以就斗胆问一句。”
夏侯云沁扬眉,她确实没有烟瘾,但思绪烦闷时又的确需要尼古丁的作用用以解压,她将视线转向暗灰色天空下泛着水光的池塘,道:
“你呢?一直闷闷不乐。”
杜文心抬眼,也顺着夏侯云沁的视线望向随风荡漾水波的池塘,道:
“我……不知道,夏侯老师,这次专案组不是来结案的么?”
夏侯云沁点点头道:
“是啊,是该结案了,一桩无人期待的案子。”
“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猜测就是猜测,没有实质的证据,那么凶手不会是任何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杜文心忽地感觉心中有什么落了地,她叹了一声道:
“除非那人主动认罪?”
“或许吧。”
这个案子本就查无可查,因为凶手不止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认为自己有罪,这只是专案组的最后的尝试,尝试无果后,这桩几十年前的案子最终要给上头一个交代。
本来就没有被公开的案子,除了专案组的成员们在执着于凶手外,便很少有人知道有一位叫钟百川的死者了。
钟百川,他即使犯下滔天罪行,也理应是由法律来惩治他,可当初的局面谁也道不明,就这么繁杂到至今。
如今只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结案罢了,考验的是专案组成员的职业操守,如果她们问心无愧,那么所有的流程一走,这桩案子便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