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心呼出口气,低头看着手中随着一呼一吸微微晃动的水面,指腹摩挲着杯壁,没说话,发着呆,然后腰间就被戳了,抬眼就看见苏奕比划着她挺得笔直的背道:
“累不累啊,放松下去,靠到沙发上去。”
“啊?”杜文心不理解,但还是跟着苏奕的指示倚靠到沙发靠背上。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是觉得自己有违警察的职责?可你知道的,空口白牙几句话是定义不了嫌疑人的。”苏奕剥了个橘子往嘴里塞,一口下去冰沁得很,橘汁爆开顺下去了刚刚吃的杂七杂八后,道:
“更何况,这个案子本来就也不是你负责,你顶多算个旁听参与了一下,过于有责任心可是很容易就走进死胡同的,小杜警官。”
“嗯……我知道的。”
“这点你倒是要和你那齐老师学学,豁达一点,不过这确实不是一朝一夕能培育出来的,等你以后接手了自己的案子,多了阅历就看开了。”苏奕慢慢掰一瓣橘子慢慢吃,然后缓缓说道:
“毕竟不是所有事情都顺遂人意,法律也保障的是所有人的权益,更何况这次逃脱的都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恶人’,迟早你会发现,在人的道德观念里很恶心的人,但他就是没触碰到法律的底线,到那个时候你才会感到真正的无能为力。”
苏奕用余光瞟了眼已经开始抠手指甲的杜文心,接着道:
“所以啊,有时候适当地放松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可能就没那么纠结了,松弛有度,才能更好地完成自己的职业工作。”
“道理我都明白,我需要一些时间。”杜文心总算抬起了头,这次她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道:
“奕姐你说的对,我还需要多经历。”
“不过你跟别的老师学习的时候,如果不能给我来送饭的话,能不能和你们曾局换个靠谱的人来,少剽一顿你们警局的饭我都感觉亏了。”苏奕用牙签挑了颗蜜浸李子,吐槽道:
“齐潘云太小心眼了,说几句就破防,易怒易炸的,我这小出租屋可招架不住他。”
杜文心有点想笑,但感觉笑自己带教好像不太好,尊师重道可谓是刻在骨子里的杜文心选择捂嘴掩饰道:
“好,我下次和曾局说,对了奕姐,你今天吃蛋糕了么?”
“蛋糕?什么蛋糕?今天警局还有蛋糕吃?”苏奕还以为今天警局有蛋糕吃,瞬间感觉自己亏大发了,又往嘴里塞了颗枣子嚼嚼嚼。
“今天你生日啊奕姐。”杜文心掏出手机看了看,确定道:
“我来的路上想给你买一个的,但这附近没有蛋糕店,就点了个闪送,现在快到了,我下去接。”
“哎……”苏奕刚刚把嘴里嚼碎的枣肉咽下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杜文心便已经走了,只好独自呢喃道:
“生日么……”
原来不知不觉都过了二十五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有生日的概念,对于苏奕来说,所有节日都是人为了团圆、热闹、消费、开心等行径予以正当理由而诞生,于她这种每一天当一天过的人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就像生日,出生之日,是记录自己年岁的成长,是庆贺自己诞生于这个世界,但苏奕却觉得不被自己所允许的诞生有什么好庆祝的呢,到底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罢了。
没必要,但也不可拂了别人的好意,所以房门敲响时,苏奕还是配合地挂着微笑去开门,不过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有点惊喜的——
感应灯坏了外廊内,烛身弯曲且细长的金色蜡烛燃着橙黄色的火光,微微照亮了那被双手捧着的精致小巧的蛋糕。
“生日快乐!也不知道奕姐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就挑了个有现货的,你快许个愿!”杜文心弯弯的双眸被烛火映照得亮晶晶的,嘴角的弧度都带着催促的意味。
“就在这儿许?你不进来?”苏奕挠了挠头,没过过生日的她还以为这是新型的什么许愿场所的必须。
“进去不就要关灯了么,正好这外面没灯,你许完愿吹完蜡烛,进去就直接吃啦。”杜文心眨了眨眼睛,将蛋糕往苏奕面前递了递道:
“愿望不要说出来,这样就不灵了。”
“好吧。”苏奕只好照做,学着电视剧的桥段,十指相扣握拳抵在下巴下,闭眼几秒睁眼,将蜡烛吹灭,道:
“行了进来吧。”
“奕姐你好敷衍。”杜文心一看苏奕那模样就是压根没许愿,有点失望地进屋把蛋糕和麦茶放到桌子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
“对啊,忘记唱生日歌了。”
“免了,我谢谢你。”苏奕坐回沙发上道:
“就这样很好了。”
“好吧……”刚刚准备起势的杜文心只好放弃,转而介绍起那蛋糕来:
“这是海盐奥利奥蛋糕,中间的夹心是黄油薄脆和蓝莓芝士,我最爱的一款,配麦茶绝了,奕姐你快尝尝。”
虽然整个蛋糕不大,但造型非常漂亮,整体为海蓝色,周边做了椰纹处理,底下一圈是小海螺造型的巧克力,蛋糕顶上是奥利奥与爆浆脆珠。
苏奕先喝了口温热的麦茶清口,清淡的麦香很快充斥整个口腔,然后将蛋糕叉叉向那精致的小蛋糕,中间的夹心随着糕体的分离而流出来了些许,空气中都弥漫着芝士的香甜味。
苏奕在杜文心满脸期待下将层次丰富的蛋糕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确实是很新奇的味道,咸甜适中,软脆交织,越融合在一起便越觉其中的奶香悠长。
苏奕抿了口麦茶道:
“很好吃。”
杜文心的眼睛亮晶晶道:
“我就知道奕姐你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