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引导您女儿,让她清楚自己遭受到了霸凌与骚扰,然后让她把那几个欺负过她的学生指认出来。’
‘不行,万一让琳琳遭受二次伤害怎么办?’
‘没办法,世道就是这样,受害者想寻求公道便只能一次次自掀伤疤去证明施害者的罪证,即使最后审判的结果也远远达不到当初伤害的程度,甚至整个过程会比当初受到伤害更严重,当然,您可以让琳琳自己进行取舍,因为真正受到伤害的人是她。’
冯燕看着对方发来一条条的信息愣怔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回到病房。
这一次是摔下楼才知道琳琳竟然受到过那么多伤害,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如果这次不教会琳琳反击,她将永远是沉默的、任人蹂躏的受害者。
“妈妈,对不起。”
冯燕刚刚坐下,程琳琳便突然道,这句话让冯燕呆住了,眼泪在眼眶打转,还要强颜欢笑道:
“傻孩子,说什么呢,你对不起妈妈什么了。”
“花了很多钱吧?”
程琳琳声音很小,却猛地刺痛了冯燕的心,她想抱着程琳琳,却还是捶胸顿足着,边哭边道:
“是妈妈对不起你啊!妈妈对不起你!钱哪有人重要啊!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钱不钱的,妈妈都给你花啊!”
程琳琳坐起身来,伸手抱住冯燕,母女两就这样哭了一场。
哭够了,程琳琳积攒的许多委屈终于发泄了出来。
“妈妈,我感觉班主任讨厌我,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班级荣誉感、集体意识啊……”
冯燕摸了摸程琳琳的头道:
“琳琳啊,不是所有老师都配得上老师这个称谓,是那个班主任做的不对,不过没事,妈妈会去教育局举报的,以后再有这种顶着学校的名头假公济私的老师,妈妈就和你一起对付。”
程琳琳低头抠了抠手指道:
“可、可是,会不会被同学们讨厌啊。”
程琳琳很久之前就发现了,她感觉不适的时候其他人不会像她一样直接表明,而她说明自己的不适后她反倒成为了制造不适的人,渐渐地,她便也学会了闭嘴。
“谁讨厌你是那个人的问题,我们这是在争取自己的权益,那些人胆小不敢争,所以也见不得别人争。”
“权益?”
程琳琳眨了眨眼睛,冯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柔道:
“对啊,以后让你感觉不适的时候你就要说出来,谁远离你便说明那些人都是一丘之貉,然后你还可以跟你信任的大人帮你解决,而妈妈永远都会帮你,所以以后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跟妈妈说。”
程琳琳点了点头,有些犹豫道:
“我不喜欢跟班上那几个男生玩,他们让我很不舒服,我不跟他们玩又说我开不起玩笑,老师也说他们是喜欢我才跟我玩的……”
冯燕心疼地抱住程琳琳,轻抚她的头发道:
“他们不是在跟你玩,没有尊重你的意愿和感受的,就是在侵犯你的权益,这种不叫喜欢,叫骚扰,琳琳啊,跟妈妈去指认他们给警察叔叔阿姨看好不好,就一五一十地把他们做过的事情说出来就好。”
程琳琳依偎在妈妈怀里,轻声问道:
“警察叔叔阿姨会相信我吗?”
‘亦大大’的消息在冯燕眼前浮现——
‘一个学校、一个班级,就是一个微型的社会,在琳琳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对老师、特别是班主任,就是认知中绝对权威、绝对规则的存在,其依赖与服从会让其他同学本能地依据老师的态度来排除异类。
所以您的女儿所遭受的,不是孩子们之间简单的调皮打闹,而是由成年人滥用权力策划并纵容未成年判断力不足后的系统性伤害。
琳琳很有可能会抵触向成年人敞露心扉,而您作为母亲,要逐渐建立她重新信任的能力,以及让她知道母亲会无条件帮助她、理解她、支持她。’
“会的。”冯燕将程琳琳抱紧了些,肯定道:
“妈妈信你,便会让能帮助我们的人信你。”
冯燕去了银行取了钱,原本是攒给琳琳上大学用的,但钱可以再赚,这件事不得到解决琳琳受到的伤害这辈子都无法愈合。
‘如果您没有方向的话,可以参照一下suko 酱和闭上你的臭嘴这两个博主,寻求妇联和媒体的帮助。’
冯燕保留好所有相关的病历材料和票据,请了律师起草民事诉讼,收集了班级群的证据向教育局举报。
这是持久战,她是个无权无势无识之人,她需要利用互联网发声,幸好那天直播后她的账号也涨了不少粉,这是很好的向各方施压的平台,特别是向那枉为人师的老师与教出熊孩子颠倒黑白的家长。
让众人知道她女儿有个强势的母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就是琳琳的靠山。
而琳琳的遭遇也绝不是个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