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之后,父母对于姜依旧无比热情,餐桌上总是摆满了她爱吃的菜,一天到晚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才回家两天,于姜就觉得自己腰好像都粗了一圈。
说实在的,看着父母对自己如此无微不至的关怀,于姜心里是有些忐忑不安,甚至心虚的。
因为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叶西宸。
对方离过婚,比自己大不少,还有一个女儿。
光是“有一个十岁女儿”这一条,就足以让任何一对为女儿着想的父母瞬间炸锅。
每次看到父母对她殷切期盼的样子,再想到叶西宸复杂的状况,她就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却又无法明说。
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人开开心心地一起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边吃边聊,都喝了点小酒,气氛温馨而融洽。
饭后,父母看了一会儿春节联欢晚会,就打着哈欠先后回房间睡觉去了。
于姜自己留在客厅,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实际上手里一直拿着手机,和叶西宸发着信息。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她几乎快要遗忘却又一眼就能认出的号码。
于姜愣了好半天,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向远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带着点沙哑,他这次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了当地说:“你下来一下。”
于姜心里一紧,下意识地问:“有什么事吗?”
她并不想下去。
向远却显得有些执着,“你下来一下,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他顿了顿,又说,“你放心,今天之后,我再也不会找你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披上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悄悄下了楼。
还是去年那个位置,向远站在那里。
只不过今天没有下雪,天气也没有去年那般寒冷。
于姜搓着手,站在他对面几步远的地方,语气尽量平静:“怎么了,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向远看着她,眼神复杂,很轻地说了一句:“今年倒是胖了一点。”
于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嗯,家里吃得好,你也是。”
她客套地回应,注意到向远似乎也比去年见到时更沉稳了些。
向远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我要结婚了。”
于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之而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释然。
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真诚地说:“恭喜你啊。”
向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眼神黯淡了一瞬,点了点头,哑声问:“你呢?”
于姜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嗯,我也找到对象了。”
向远喉结滚动了一下,狠狠点了下头,“不错。”
沉默了几秒。
寒风吹过,于姜裹紧了羽绒服,先开了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去了,天太冷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向远却猛地伸出手,一把用力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狠狠地拽回到自己怀里。
于姜吓了一跳,惊呼一声,用力挣扎:“向远你干什么,放开我!”
但向远的力气极大,手臂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她,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他把头埋在于姜的颈窝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在她耳边低声嘶语:“我们真的没有一点可能回到过去了吗?姜姜……”
于姜又惊又怒,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他推开,因为惯性两人都踉跄了一下。
于姜气得胸口起伏,瞪着他:“你疯了吗?我们已经结束了!而且你都要结婚了,你现在搞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向远被她推开,站在原地,看着她愤怒的样子,忽然苦涩地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对不起。”
于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赶紧回去吧,别让你未婚妻等急了。”
向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然而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走进了夜色里。
于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步步走远,直到彻底走出她的世界。
说不难受是假的,毕竟曾是真心喜欢过的人。
但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怅惘。
她对着早已空无一人的路口,轻轻地说了一句:“再见,向远。”
然后,她也转身上了楼。
她知道,这一次,是真正的再见了。
他们之间,估计以后再也不会相见了。
一段绵延数年的旧情,终于在这个除夕夜,画上了一个略显仓促的句号。
于姜回到家,又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无聊的春晚,随后关掉电视和灯,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的睡衣,回到了卧室。
躺在床上,她拿出手机,点开和叶西宸的聊天界面。
刚好叶西宸也发来消息,说他刚洗完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