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第二道天雷就要劈下来,墨雨眠没有犹豫飞身挡在岁安澜面前,硬生生替她接下这第二道天雷。
惊雷入体,尚未愈合的经脉又受重创,他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身躯晃了晃,单膝跪在地面上。
虽然有清涯掌门和颜隐渡给他的灵力,但这只能护住心脉,如今他一身修为十不存三,这一击已经让他痛得直不起身子了。
墨雨眠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她本就是妖,妖身承接天雷折损是寻常修士的两倍,要是她撑不住就会神魂溃散,再无轮回。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恢复记忆后,意识到这里是她的劫境却迟迟不走的原因。
他想替她挡下天雷。
柳亭看着那道染血的背影,又看了看天上越压越低的雷云,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也想替安澜挡天雷,可他以他现在这具凡人之躯,怕是第一道雷落下来便会灰飞烟灭。
岁安澜抬头看着墨雨眠,眼中闪过一抹哀色。
“终于让我进来了。”一道阴冷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三人抬头,只见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落下。
三人脸色大变,欧阳卿怎么来了?
短短几日没见,他已经变了一副模样,一身黑影披头散发,眉眼间满是疯魔戾气。
岁安澜看着他,眼神空洞无光。
撞上她错愕的目光,欧阳卿扯出一抹悲凉的苦笑。
“欧阳卿,你想干什么?!”柳亭来到岁安澜身边,将她扶起来。
欧阳卿冷笑,道:“你们正道仙门联手围剿血屠司,斩尽我门下弟子的时候,我可没有问过你们缘由。”
他的目光打量着柳亭和墨雨眠,眼底掠过几分嘲弄:“真是的来不费功夫!刚好你们两个都在,正好一网打尽,省得我去寻了。”
雷声滚滚不绝,欧阳卿仰头放声大笑:“一个有望继承昆仑山掌门之位的人变成了一个凡人,另一个有望继承正清门掌门的人也为爱所困,还没轮到我动手呢,你们倒是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了!”
柳亭冷笑回敬:“你不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岁安澜抿了抿唇,别过脸去。
欧阳卿看到她不愿看自己,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柳亭:“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告密,我怎会知道他们在此处?”
他猛地转向岁安澜,拔高音量:“是他!是他出卖了你们!”
岁安澜猛地看向柳亭。
柳亭被这道目光看得后背发凉,却不敢面对她。
“哈哈哈!柳亭啊柳亭,看来你还没有告诉安澜是吗?”欧阳卿抓到了他的把柄,半点不留情面的揭穿道:“十年前你便早已背叛昆仑山,暗中投靠我血屠司!当年同门处处排挤你,你心底积怨多年,早存了报复之心!”
“别说了!”柳亭吼道。
“我偏要说。”欧阳卿狠狠道,“仙门大会开始之前,昆仑山遣一众弟子去往正清门交涉,你暗中动了杀心,将同师门兄弟屠戮殆尽,随后自己打伤自己,趁机逃到君山,就是为了打探路线,让我们血屠司进攻君山!”
这一番话说完,柳亭已经抬不起头了。
岁安澜和墨雨眠也都是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是这样的吗?”岁安澜声音颤抖。
柳亭闭上了眼睛。
欧阳卿冷笑,“他才不敢说呢!那日我为什么能进入这个劫境,还不是托他的福!”
“他私自逃离昆仑山,杀了自己的同门恢复灵力,之后他找到我,强行催动追星大法撕裂劫境,导致自己灵力透支,沦落为一个凡人。”
柳亭握紧了拳头,他不堪的过往以及心狠手辣的一面,竟然就这么被人赤裸裸的剖开展露在心上人眼前。
欧阳卿卿说完,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戏谑::“哦,对了,你难道不怀疑自己为什么跟墨雨眠长得那么像吗?”
此话一出,墨雨眠与柳亭同时怔住了。
往日二人虽经常被旁人错认,但柳亭从来都不放在心上,此刻听见这话,心底还是生气了一丝疑惑。
对啊,两人怎么长得那么像呢?
欧阳卿看着两人,挑眉道:“因为你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是双生子!”
“不可能!”柳亭和墨雨眠同时开口。
墨雨眠皱眉,自从自己有记忆力起,身边就只有母亲一个人,可他的母亲早已经丧命在狼妖口中,而且他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自己还有一个哥哥!
欧阳卿徐徐道来:“你们二人的生父,正是昆仑山现任掌门凌虚道长。他一生修行无情道,历情劫时神魂蒙尘,失了过往记忆,与一名凡俗女子成了亲。待到劫过恢复了记忆,昆仑山掌门之位便横在眼前,权与情爱,他只能择其一,昆仑山的继承人,亦只容一人!
“于是他舍弃了尚在襁褓的弟弟,也就是墨雨眠,独独留下你柳亭。”
“事后他将你们生母驱逐出昆仑山,可是凌虚万万没料到,这孤儿寡母离了庇护,半路上就遇到了狼妖。” 欧阳卿死死盯着墨雨眠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只觉的十分畅快。
“你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可生母已经葬身狼腹。可笑的是,留在昆仑的柳亭天资平庸,凌虚失望至极,索性放任同门排挤欺凌你。在他眼底,你就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他心底早盼着你无声无息死在山门之内!”
听到这话,柳亭的手缓缓垂落,他无奈的笑了笑。
他不是不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所以从小到大,柳亭努力的勤勉修行,只求凌虚能多看自己一眼,结果到头来所有付出都是白费功夫。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墨雨眠竟然会是自己的亲弟弟。
这样的话,那自己幼时在后院看见的那个女子,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母亲了?
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墨雨眠,他抬头,一字一句道:“你在骗人!”
“骗人?”欧阳卿冷笑,“是真相太扎心了吧?”
墨雨眠摇了摇头,不会的,这一切不会是真的。
岁安澜趁他们说话的间隙闭目调息,她努力压着混乱的灵力,可压不住心里那阵翻腾的波澜。
柳亭和墨雨眠......他们竟然是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