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听摩托声渐渐淡去，冉求拍拍戚寻的肩，弯身走出去。这个狭窄又闷热的地方他一秒也待不下去。

戚寻安静地跟在冉求身后走出来，弯弯绕绕来到那个工厂中央的仓库门口。

“这个仓库……比其他的要新一点。”戚寻拿手电筒照着仓库凹凹凸凸的铁隔板，那艳蓝色的隔板在强光照射下极为亮眼。

冉求蹲下看着嵌在地上的门锁，敲了敲。“锁了，还跟高达之地下室里用的是同一种锁。”他抬起头来的静静地看着前方，接着又站起来淡淡地看戚寻。“你能把它打开吧。”

戚寻微微一笑，道：“你确定？”

“当然。”冉求向后退一步。“之前你只是不想在梁洛面前暴露而已罢了。你要是没这能力，哪里打得开总部地下储存室的门。”

“哼哼。”戚寻听罢笑着十分随性地走上前去，凑在密码屏前思考了片刻，开始在屏幕旁摸索起来。那密码屏下端刻着一行特别小的编码——“0286”，戚寻仔细摸了摸它的纹路，思考了一会儿又把它搁置了。

大大小小的零件被他尽数拆下，巴掌大的屏幕后露出一块极小的芯片和电板。戚寻盯着那些像是被镶嵌在电板上的电流看了一会儿，拿起还和电板藕断丝连的屏幕。

“这锁的密码是在出厂时就设置好了的，每个数字都有它相对独立的电路，按错就烧了。”说着，他把屏幕举起来给冉求看。

“密码是2020328”

滴，一语落下，卷闸门便在戚寻的声音下被打了开来。

戚寻把屏幕丢到一边，等着卷闸门慢慢地上升。“进去看看吧。”

冉求赞许地笑了声，打着手电筒走进去。

仓库里漆黑一片，仅有一个角落里透出矩形的一圈光线。

“这里应该就是入口了。”冉求转向戚寻，又看看四周，道。

戚寻跟上前来，附身看了看地上的那块镶了光边的金属板。“这估计不是个门吧。”

冉求又瞟了它一眼。“不是，”说着他缓缓向外踱步。“那是个悬浮升降梯，外面是打不开的。”

“那算什么，逃生出口吗？”

“有可能。这东西应该装有警报，如果我们冒然进去，估计会打草惊蛇。而且听刚才那几个人的意思，这里离实验室的中心很远一时半会我们摸不透。想要潜进去弄到他们的实验记录还是要找到高达之说的那个仓库，那里大概率就是进货的入口。”

戚寻点点头，也跟着走出去。他存疑地看了会儿低头思考的冉求，继而道：“仓库应该是在这附近了。”

“嗯，范围缩小了很多。”冉求低头看了看脚下杂乱的泥土和野草，接着望向远处的大门，关掉了手电筒。“不过在找到组织的实验室前，我们还有一个事情要弄清楚。”

“什么？”

“那个乱码的提示词。”

这时，仓库外轰然传来一阵七嘴八舌的叫嚷声。“我就说有人，你们还不信！（英）”来人的皮靴用力地踩着泥土和沙石，发出急促的声音不断向两人逼近。

“走。”冉求闻声刚转身出门，即刻便被远处赶来的巡查员发现了。

“在这！快追！（英）”

冉求朝那堆人影的方向看了眼便被抓住了手臂。

“跑。”后一步出来的戚寻拉了下冉求的袖子，飞快地向工厂的出口跑去。

二人立刻关掉了手电筒。身后，一群巡查员架着冲锋枪不断摇晃着手里的手电，摸不清头脑地朝冉求和戚寻的方向射击。两人观察着追逐的人影，侧身躲到路旁的油漆桶和废弃的铁板后面躲避子弹。

仓库离大门的路程不远，片刻后一群人便跑到了大门。

“上车。”冉求直接跳进敞篷的跑车里。

戚寻也跟着跑到了车边，但又突然停了下来。他慢慢转身看着不远处正匆忙打开手电筒寻找他们位置的巡查员，从口袋里掏出三颗铜珠，向上抛了抛。

“你干嘛？”冉求狐疑地回头看他。

戚寻正把铜珠扔出去。

顿时，珠光白的跑车周围浓烟四起。

“这是什么？”冉求看不清东西。

“烟雾弹。”戚寻随即跳上车。“我身上还有几颗爆/破/弹，但感觉在这里用不太好。”说着他系上了安全带。

冉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踩下油门。“走了。”

跑车立刻扬尘而去。

几秒后，车尾处发出被子弹撞击出的清脆的响声。

——

回到酒店，戚寻带着冉求躲过了前台的值班人员准备上楼。大厅的吧台上正好有一对情侣在喝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什么时候啊？”女人的声音很妩媚，悠悠地传过来。男人的声音则低地听不见，模模糊糊地。

片刻后男人把酒杯递还给调酒师，起身走了剩下女人饶有兴趣地继续和擦着杯子的调酒师闲谈。

冉求停下来瞟了一眼吧台上的两个人。戚寻则把冉求叫停，指引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是哪？”冉求随着他绕到酒吧后面一个隐蔽的地方，正对那个酒吧的墙上有一个悬浮梯。

“电梯啊，我无意间发现的，这里没什么人。”戚寻按下墙上的上升按钮，微笑着转头看冉求。

冉求半信半疑地跟着他走进这个有点违和感的电梯。“这个按钮……”冉求本想按下自己的楼层，但奈何那圆圆的按键上都是空白，让冉求无从下手。

戚寻即刻按下了其中一个键。“这个按键不知道是被磨花了还是这么样，什么也没有。那些酒店管理员估计也懒得换，毕竟这里几乎没人走。”

“你怎么知道是哪个键？”冉求听着悬浮梯上行的声音，问。

“数的。不过一楼的键好像坏了。”

这个悬浮梯比寻常的要慢一些，好一会才上到31楼，戚寻走在前面出了电梯。

走廊上铺了毛毯的地板被两人的靴子轻踩着，发出似拨弄狗尾草一般的声音。

“你那个收音机在房间吗？”冉求拉住戚寻。

戚寻回过头道：“嗯。”

“那就不拖了，抓紧把那个人找出来。”冉求放开了拽在戚寻袖口的手。“这个绑架案的利益网牵扯了很多层面的人，把他找出来也算是多了一个线索，也好判断他到底和组织有没有关联。而且，他的线索对我们潜入实验室应该会很有帮助。那个人肯定知道什么才会找上我的。不只这场绑架案，他应该知道组织的更多事情。”

凌晨，酒店的灯熄了一半，昏昏沉沉的光打在戚寻脸上，他的头发已经被吹得乱七八糟。“你这么确信？”

“嗯。他发的信息很奇怪，但的确在有意干扰这场暗斗。不过，至于他是敌是友，得查了才知道。”

戚寻看着冉求深不见底的眼睛，轻轻笑了一下，点头。“行，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加班了。”说着他走到了门口，把原先垫在门缝里的插销抽出来，门咵搭一下开了。“请进吧，冉先生。”

冉求瞄了那张笑吟吟的脸，“哪里是加班，这是你拜托我的案子。”说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戚寻的房间布局和冉求的镜面对称，就连软装沙发也都是一个颜色。

戚寻从床底搬出前天刚拿过来的IP追踪器，扭动了上面的按钮。“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先查出他的IP地址，了解他的个人信息，再决定要不要相信他。”

“正解。”冉求坐到了靠窗的那张牛油果绿的小沙发上，翘起一只腿等着戚寻的操作。

“如果他可信呢？”戚寻一边拍着那个滋滋响的追踪器一边问。

“那他的信息就对我们非常有利了。”冉求放下腿，转身正对着一旁的圆桌，双手交叉撑在上面，摆弄着桌上的那瓶白色马蹄莲。“我们可以提前找到组织的位置，得到我们想要的信息。反之，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了。组织，总部，他有可能是任何一边的人。”

夏天的雨总是一阵一阵的，冉求刚说完话，窗外就开始噼里啪啦下起雨来。洁净的落地窗上瞬间就落满了雨点，铺上一层透明的珠帘。

戚寻拍打着那个追踪器，半分钟后，它开始发出哔哔的声音。

冉求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近正靠着床角的戚寻。

“嗯。”戚寻按下追踪器底部的按钮，突然间，黑色的硅晶屏从四面八方伸展出来。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行代码。“你还记得他的账号吗？”

“记得。471350669”冉求在一旁坐下。

戚寻把号码输入到追踪器里，追踪器一下便查到了这个账号的主页。

虽然芯片通讯的建设导致原先的互联网系统都停用了，但总部还没来得及将那些卫星回收，戚寻便是利用这一点躲过追踪的。

密密麻麻的代码在戚寻的手下跳转，弹窗一个个地叠加，几分钟后，上面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号，霸占了整个屏幕。

戚寻皱了眉头，停下手。“查不到……怎么会呢？”他到回原先id主页的剖析页面，仔细地查看他的账号信息，没有查找到必填的个人信息和账号的生成时间。

这个人肯定是黑进芯片的信息系统伪造了这个号，是个精通数据网络的黑客。不过这终归还是要在网络的基础上进行，既然他用不了芯片网络，那么他就肯定是跟戚寻一样用了旧网。

“也许那人也把旧网给盗了。”说着，他又开始飞速地敲打起那个破破烂烂的键盘。

墙体荧幕上的时钟滴答作响，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戚寻敲下了最后一个键。

“查到了。”他停下手，把屏幕转过来给冉求看。“但只能查到一个坐标系。”

冉求接过那台追踪器的下一秒就皱起了眉头。“这个坐标……有点眼熟。不是在大陆的，但也不像是在空间站的。”说着他划开房间系统，把那个坐标输了进去。

墙体荧幕中间的加载圆圈转了一下，弹出一个介绍页面。

“拉格朗日点？”冉求的眉头皱地更紧了。“这个账号怎么会在这里生成？”

“这是什么地方？”戚寻凑过去仔细地看起荧幕上的简介。“近月处的航道……与月球的公转周期相同……”

冉求大致翻看了一下简介，思索片刻后道：“我记得十几年前总部曾在那里建过一个实验室，但是还没投入使用就荒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