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广匆匆赶回来把两人火急火燎地拉上了快艇后就飞快地朝陆地飞驰而去。
“要不是她还会给自己做止血欸,不然早就没的话了!”
一到医院,冉求,戚寻,还有齐广便在李珊珊的ICU病房外站成一排,被医生骂得狗血淋头。三人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了,乖乖听医生教训完,事无巨细地记好了所有注意事项之后才把目光投到了玻璃窗后的李珊珊身上。
好在李珊珊的反应不算慢,少女的那一刀没有割地太深,她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一周之内就可以转出ICU。
冉求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沉思了一会,转回头问道:“李珊珊没有大陆的身份证,你们是怎么给她安排手术的?”
“你杨姐找的关系。”齐广好不容易松下一口气,靠在两人身后的墙上,说着朝门外抬了抬头。
那处,杨畅正有说有笑地跟医院的院长闲聊,握着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两份档案,然后微笑着目送着院长走远,转身朝三人招手示意他们出来。
见罢,冉求目光安静地落回李珊珊身上,在ICU的观察窗前驻足了片刻才跟着戚寻走了出去。
“你们两个,打群架打上隐了是不是?是不是还要说差点把核电站给炸了?”三人刚一出来,杨畅就拿着档案指着戚寻和冉求的胸口骂道。
戚寻听罢露出了一副惊讶的眼神。“你怎么知道?”
杨畅脾气不算好,马上就气笑了。“我怎么知道,一猜就像你们两个能干出来的事,两个蠢货!”
冉求很少,甚至是几乎没有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骂过,顿时噤声站在原地。
当然,杨畅知道这并没有他们的错,调查这种几十年的大案子多少是要见血见肉的,她也没少见过在任务中丧命的雇佣。况且,自李珊珊独自一人离开空间站起,她自己也做好了这个准备。
于是杨畅骂完两句便安慰地拍了拍冉求的肩再给了戚寻一巴掌。
“这是李珊珊和她妹妹李笑雨留在大陆的档案,”说着杨畅将两个档案袋递给冉求。“你们刚到古玩店的时候我就发现她藏了什么东西在身上,但她也没有刻意隐瞒。”
冉求接过档案朝杨畅点了点头,杨畅便瞬间知道了冉求其实在一开始就了解这件事,于是她勾唇一笑继续道。“不过她也没有跟我细说,前几天你们去冉老的小岛上的时候她偷回来一份李笑雨的档案,上面记录了李笑雨的一些治疗记录。她说她和李笑雨都是孤儿院里长大的,李笑雨小她三岁,她八岁那年李笑雨被组织抓了去,成年后才上了空间站。”
李珊珊的确说过她是为了救出妹妹才去调查了有关组织的案子。冉求的食指尖习惯性点在了唇上,他垂着眼思考,接着又望回ICU的病房。
“这次住院刚好需要档案登记,所以我就委托院长把档案拿出来看一眼,也方便有必要的时候给她修改。”杨畅边说边将手肘搭在了齐广的手臂上,看着冉求和戚寻两人。“李珊珊的档案没什么问题,主要是李笑雨,档案上记录她在六岁的时候感染VCV死了。”
冉求抬眉,余光看到戚寻一副并不吃惊的模样。
戚寻感受到投来的视线,朝冉求一笑。“我猜你肯定不会查她底细,所以我就查了。”说着把头一歪加深了笑意。
冉求瞥了他一眼,迅速打开了李笑雨的档案袋。档案里详细地记录了李笑雨的就诊与治疗时间,病毒爆发不久后她就感染了VCV,由于那时还没有治疗药物,很快她便不治身亡。那么李珊珊为什么还认定李笑雨在组织手里?按理说她在空间站调查这么久,医院的密匙都在她手里,她不可能没有找到过这份档案。难道只是单纯的复仇吗?
还是说,她再次找到了有关李笑雨的线索。
冉求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小时前少女那张洁净无瑕的脸。
讨论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间,除了冉求以外的三人看着满身是血正在认真思考的冉求注意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这次过于仓促的会谈,迅速将他拉到了急诊室。冉求在大陆根本没有身份信息,所以杨畅只好拜托院长给他单独安排一个医生看他满身紫一块红一片的伤。
冉求被克拉鞭尾的箭划伤了不下十次,衬衫上几乎没有一片留白,再加上原本受伤过的手臂又被少女刺了一刀,血流了一身,也就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还纹丝不动地架在那,方才他跟着齐广进来的时候差点将周围的人吓得让出一条道来。
冉求被三人强制推进了就诊室,开了一堆药。杨畅带着齐广出去给李珊珊沟通治疗方案的时候戚寻就站在冉求不远处看着医生给他上药。
冉求倒是毫不在意自己的伤,脑子里想的全是笔记里的内容,只有戚寻一个人在旁边捣乱似的把他早就包扎好了的手臂上的绷带尽数取了下来。
冉求狐疑地抬起那只被拎起来的手。“包好了的你给我取下来算什么?”
“医生说了要上药不是吗?”戚寻借机将脸凑过来,伸手去拿桌上的药,不远不近得刚好让冉求看见了他漆黑的虹膜上细微的纹路和他正悠闲地忽闪着的睫毛。
“我不知道你还有做护士的志向。”冉求看着他自然而然地抢了医生的活,调侃着说到。
医生看这没自己什么事了便给高兴地给自己批了假,戚寻则并不介意,顺理成章地就接下了这个“护士”这个头衔。“说明我卓尔不群。”
冉求听罢冷哼一声,便放任他拿着药在自己身上抹来抹去,于是乎左臂上又留下了一个大蝴蝶结。
晚上,李珊珊的各项数值已经稳定了,杨畅带着冉求和戚寻两人先回古玩店休整,留齐广在医院守着李珊珊。
李珊珊还在昏迷中,冉求也受了不少伤,加上他们在核电站的行踪暴露免不了空间站和联会那边找他们麻烦,所以几人一致决定先静观其变,等李珊珊脱离危险期之后再做打算。同时,经过连续半个月的查案,每天不分昼夜,生物钟已经彻底混乱的两人也被杨畅勒令在李珊珊转出ICU之前不准私自去查案。
古玩店太小,冉求睡了戚寻的陈年老屋后戚寻只好睡回了沙发上。
半夜,冉求躺在小木板床上看着床边窗外的残月。在空间站他很少能看见月亮离他这么远,这么飘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冉求的身体已经累地不愿动弹但思绪仍是很活跃地打扰他睡觉。他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闪过他在笔记上看见的那行端庄的手写字。
【实验体1008号】
想必是原本在培养仓里沉睡的生命的名字,一个克隆体的名字。那本笔记很古典,使用者也十分讲究,它的主人应该不是法尔。而且,法尔大概也不知道笔记的具体位置,不然如此值得他大费周章抢夺的东西他一定早就握在手里了。所以他猜今天要不是他误打误撞翻出了这本笔记,克拉和那位少女也不会现身。结合伍邑在小岛上的任务看,法尔好像十分不想让这本笔记面世一般一直在隐藏它的踪迹。但倒不像是为了防着他们……
夏天夜晚的风轻吹过,思绪最终还是敌不过疲惫的身体败下阵来进入了绵长的梦。
楼下,戚寻从书架上的一个小木盒里找到了一个透明的塑料戒指,接着又慢慢拿起一串拥有着紫藤花的颜色的手绳戴在了手上。
——
“事情闹得这么大,洛疆那边估计已经收到信息了,你们没让监控拍到吧?”法尔脸上挂着亲和的笑,粗糙的手摩挲着那本精致的牛皮革笔记本没有翻开的意思,U盘也被他随意收进了柜子里。
“没有。”克拉坐在另一头,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粉色的绸缎睡袍,脚上挂着透明的高跟鞋,懒懒说道:“但你给的那条路线也太难走了,要不是机器出故障,我也不至于挨这么多枪。”说着她不悦地翻了个白眼,用白皙的手撩了撩她好不容易洗干净的金发,目光瞥向乖乖坐在不远处的少女。
少女一头姜黄色的头发没有吹干,湿哒哒地躺在肩上,腰间中枪的伤口早已被她自己包扎好了盖在了宽松的白色针织衫里。她双手笔直地放在膝盖上,好像有点游神。
“阿尔法,你呢?”这时宋逸把目光投向了她,眼神关切但没有温度。
少女愣愣地抬头,看着宋逸摇摇头,然后灵动的眼珠子转上半圈,说道:“敌人很强,比训练场上的都要强。”说着她看向对面不打算参与讨论的伍邑。“不过比他差一点。”
伍邑这才把闭上的眼睛睁开,看着少女认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