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有些狼狈地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准备接受可能的不满或训斥。
周骇却只是看了看他手下那点可怜的成果,又伸手拿过那把锄头,用手指摸了摸那钝口的刃和缺口。
“工具不行。”他下了结论,语气平淡,没有责怪林言的意思。他将锄头扔回地上,“回去吃饭。”
回去的路上,林言沉默地跟在后面,看着周骇宽阔的背影,心里却在飞速盘算。那把破锄头,必须改进。至少,要把它磨得快一些,把那几个碍事的缺口大致修整一下。
午饭依旧是简单的粥和杂粮饼子,加上一点昨晚剩下的肉干。周骇吃得很快,吃完便拿了弓箭和柴刀又出门了,似乎下午另有猎猎的计划。
林言慢慢吃完自己的那份,收拾好碗筷。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院子角落,找到了周骇磨刀用的一块粗糙的磨刀石和一盆水。
他费劲地把那把破锄头拖过来,将磨刀石固定好,开始就着水,一点点地磨那钝得厉害的锄刃。
嗤啦——嗤啦——
单调的摩擦声在午后安静的小院里回响。这是个需要耐心和力气的活。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盆里,磨石下的水很快变得浑浊。
他磨得极其认真,不时用手指试探刃口的锋利程度。他还小心地用石头敲击那几个较大的缺口,试图让它们变得平整一些,减少阻力。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枯燥的打磨中过去。当他终于觉得锄刃至少能反射出一点寒光,不再那么钝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沉。
他累得几乎直不起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手上新旧水泡叠在一起,疼得钻心。
但他看着那柄虽然依旧破旧、却至少刃口锋利了许多的锄头,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这时,院门被推开,周骇回来了。他今天下午收获似乎一般,只拎着两只肥硕的灰雀。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言身上,落在他满是汗渍、灰尘和点点血渍的手上,然后又移向那柄被明显打磨过的、焕然一新的锄头。
他走过去,弯腰拿起锄头,手指拂过那变得锋利的刃口,动作停顿了一下。
林言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不确定他是否会觉得自己多事,或者浪费了时间。
周骇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看向林言,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提着那两只灰雀,转身走向灶房。
但在经过林言身边时,他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留下三个字。
“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