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下意识地抬眼,顺着弓身望向远处的一棵大树。
“松!”
随着一声低喝,周骇握着他的手骤然松开!
“崩——!”
弓弦发出一声爆响,猛烈回弹,巨大的力道震得林言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酥了一下。虽然没有箭矢,但那瞬间释放的力量感,却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周骇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那令人心悸的温热笼罩骤然离开,清晨的凉意重新袭来。林言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心脏怦怦直跳,手臂微微颤抖,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弓弦震颤的余音和那低沉的声音。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所拥有的、收敛在日常沉默下的恐怖力量。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那份力量之下,某种近乎耐心的引导。
周骇拿回弓,检查了一下弓弦,目光落在林言还有些发红的手指尖和微微喘息的模样上。
“得多吃。”他评价道,语气听不出波澜,“力气太小。”
林言:“……” 刚才那点莫名的悸动瞬间被这句话打散。
但周骇接下来又道:“以后每天早上,空拉五十次。”
这不是商量,是训练计划。
从这天起,清晨的院子里,除了劈柴声,又多了一种声音——弓弦被一次次拉响又释放的、充满韧性的震颤声。
从一开始的纹丝不动,到能微微拉开一丝,再到能勉强拉开小半……林言的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指尖也被磨得发红。
但周骇总会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偶尔在他姿势严重错误时,会上前用最简单直接的动作纠正他,那短暂的、带着体温的触碰,成了枯燥训练里唯一让林言分心的干扰。
而村里人再次经过周家院子,听到里面传出的、明显不属于周骇的、生疏却持续的拉弓声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惊疑不定。
那个买来的哥儿,不但没被折磨死,居然……还在学射箭?
周骇那煞星,到底想干什么?
无人解答。
只有弓弦日复一日的震颤声,和那个青年日渐坚毅的眼神,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