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骇揉捏了片刻,感觉手下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些许,便松开了手。
“差不多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程序。
林言收回手臂,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份粗糙而温热的触感。他低声道:“……谢谢。”
周骇没应声,只是转头重新望向雨幕,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透过雨帘,看到了更远的山林。
雨势渐小,从瓢泼大雨转为淅淅沥沥的雨丝。
周骇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混在雨声里,有些模糊:“伤好了。过两日,进趟深山。”
林言心中一动。深山?比之前去布置陷阱的地方更深处吗?那里意味着更大的危险,但也可能意味着更丰厚的收获。
他看着周骇恢复如常、甚至更显精悍的右臂,点了点头:“好。”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狩猎。
这是周骇彻底回归他的领域,也是对他……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信任的、一次真正的同行。
雨终于停了。
云层散开,露出一角洗过的蓝天。
院中的积水映照着清澈的天光,空气清冽如酒。
周骇走出屋檐,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弯腰将那个半埋在泥水里的木齿滚轴捡了起来,用手抹去上面的泥污,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递还给林言。
“这个,”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做完它。”
林言接过滚轴,看着上面被雨水洗净后清晰的木质纹理,又抬头看向周骇。
周骇已经转身,开始检查被雨水打湿的柴火,背影依旧挺拔如山岳。
但有些东西,已经和这场秋雨一样,悄然落下,浸润了这片土地,也悄然改变了一些东西的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