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洞内的火光摇曳了许久。
两人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是就着那交握的手,在干草铺就的简陋床铺上和衣而卧。
周骇依旧保持着警觉,但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却因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身后均匀的呼吸声,奇异地松弛了几分。林言则在一片温暖而安心的气息包围下,沉沉睡去,这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清晨,林言是在一阵细微的响动中醒来的。周骇已经起身,正在检查弓箭和那把短刃。天光尚未完全透入洞口,他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挺拔利落。
见林言醒来,周骇动作顿了顿,低声道:“吵醒你了?”
“没有。”林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你要出去了?”
“嗯。”周骇走到水洼边,掬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我去昨天发现痕迹的那片区域再看看,尽量在天黑前回来。”
他走过来,将一把用皮绳系着的、约莫手指长的骨哨塞进林言手里:“收好。万一……我是说万一,有紧急情况,用力吹响它,我能听到。”
林言握紧那枚带着周骇体温的骨哨,冰凉坚硬的触感却让他心里一暖。“小心点。”他抬头,认真地看着周骇的眼睛。
周骇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里面的担忧清晰可见。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林言的脸颊,但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我回来。”留下这四个字,他转身,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藤蔓遮掩的洞口。
洞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声和林言自己的心跳。他握紧骨哨,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整理这个临时的居所。他将干草铺重新整理平整,把物资归类放好,用带来的小陶罐从水洼里取了淡水。这些琐碎的劳动能让他暂时摆脱等待的焦虑。
他拿起那个简易织架的零件,试图继续组装,却发现心神有些难以集中。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洞口,耳朵捕捉着外面每一丝风吹草动。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日头渐高,又缓缓西斜。洞内的光线明暗变化,林言心中的担忧也如同潮水般涨落。他反复摩挲着那枚骨哨,设想着各种可能发生的危险情况。
就在夕阳将洞口藤蔓染成金红色时,外面终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三长一短的叩击声——是周骇约定的安全信号。
林言立刻冲到洞口,拨开藤蔓。
周骇的身影出现在暮色中,带着一身山林的气息和淡淡的疲惫。他的脸色有些凝重,但看到林言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眼神明显松动了一下。
“没事吧?”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周骇摇了摇头,侧身钻进洞穴。他先是在洞口仔细检查了自己设置的几个预警小机关,确认无人触碰,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将背上的弓和□□卸下。
林言赶紧递上水囊和干净的布巾。
周骇喝了几大口水,用布巾擦了把脸,才沉声开口:“找到他们其中一个落脚点了。”
林言心中一紧:“在哪儿?”
“离这里大概五里外的一个山谷,很隐蔽。”周骇的眼神在火光下显得锐利,“人不多,大概七八个,看举止做派,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人,倒更像是……军中退下来的老手,或者某个权贵私下蓄养的死士。”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很谨慎,外围有暗哨。我没敢靠太近,但看到他们在挖掘什么东西。”
“挖掘?”林言疑惑。
“嗯。”周骇点头,“就在山谷里一片乱石堆下。看样子,像是在找……墓穴?或者埋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