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然清楚这就是那个在镇国公父子战死后消失的次子宋临,今天遇到他,他必然也是在查镇国公军饷一案,心里突然有了希望,或许苏家的安子有望翻案。
宋临正侧对着她,拨弄着火堆,侧脸在火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心知男女有别,尤其自己还是“弃妇”之身,不便过多接触。
于是,她并未起身,只是朝着宋临的方向,在阴影里微微低了下头,幅度轻得几乎看不清,但姿态郑重,表达了无声的感谢。
宋临虽未回头,余光却感受到了这一礼,心中滋味复杂。
突然!庙门外传来几声闷响,是守夜仆从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涌入,刀光森寒,直扑宋临与苏棠雪!
“保护公子!”宋临的手下拔刀迎上,然而杀手武功极高,刀法狠辣,不过几个照面,宋临的手下便接连倒下,鲜血溅上斑驳的墙壁。
宋临挥剑格挡,将一名逼近苏棠雪的杀手逼退,对苏棠雪急喝道:“走!此地不宜久留!”
原本他可独自突围,但看着那抹孤影,其仆从或自己逃了或都已身死,终究不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趁乱撞开破旧的窗棂,跃入庙外漆黑的夜色中。
两人刚落地,一支冷箭便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暗处射来!宋临将苏棠雪往身后一拉,举剑奋力格开,箭矢磕飞,但他虎口已被震得发麻。
紧接着,第二支箭来得更快、更猛!如同毒蛇出洞,直取宋临心口!
苏棠雪惊呼:“小心!”
宋临再次横剑去挡,“铛!”一声巨响,箭矢上蕴含的巨大力道让他手臂剧痛,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冲击得向后踉跄,连同被他护在身后的苏棠雪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喉头一甜,宋临一口鲜血涌出。
他用剑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第三支箭接踵而至!毫不给人喘息之机。
宋临瞳孔一缩,已无力硬接,只能抱着苏棠雪奋力向旁翻滚,箭矢擦着他的臂甲掠过,带起一溜火星。
然而,第四支箭已然锁定他们!宋临望着那一点寒芒,深知力竭,再也无法避开。
他看向身旁因翻滚而发髻散乱的苏棠雪,露出一抹苦涩无奈的笑,轻声道:“看来……我们今天是躲不过这劫了。”
苏棠雪闻言,看向他染血的侧脸和无法再举起剑的手臂,心中悲凉骤生。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他是将门之后,或有办法独自求生,带上自己这个累赘,必死无疑。而苏家的冤屈,不能就此石沉大海!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个转身,毅然决然地挡在了宋临身前!
她看向他惊愕的双眼,语速极快却清晰:“如果你今天活了下来,能否帮我……”
“噗嗤——!”话音未落,利箭已穿透她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素衣。
苏棠雪身体剧震,一口鲜血喷在宋临的胸甲上,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遗愿:“查清…真相,替我…报……仇……”
宋临瞳孔睁大,心头悲痛,伸手扶住她软倒的身体,正欲开口说“好”。
第五支箭,力道更胜之前,竟穿透苏棠雪的身体后,余势未消,狠狠扎进了宋临的胸膛!
“呃!”宋临猛地一震,大口鲜血从口中涌出,他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苏棠雪,无尽的悔恨与无力涌上心头。
“看来,我也…做不到了……抱歉……”
苏棠雪连中两箭,生命急速流逝,她看着宋临同样被重创,想说什么,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她只是极其艰难地、微微弯了弯唇角,眼神温柔而释然,清晰地传达出“不怪你”三个字。
随即,眼睛一闭头一歪,彻底倒在了宋临怀中。
宋临感受着生命的抽离,看着怀中因他而死的女子,眼中最后一点光彩熄灭,抱着她,缓缓没了气息。
画面最后定格在:荒郊破庙外,月色凄冷,两具相拥的躯体被同一支长箭贯穿,鲜血浸透土地,宛若一幅悲壮又凄美的画卷。
……
当天的重头戏终于顺利拍完,余安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走到正在休息的蒋舒淼和洛子卿面前。
余安拍了拍蒋舒淼的肩:“舒淼,这几天的状态不错,很好,保持住。”
蒋舒淼立刻谦逊地点头:“谢谢导演,我会继续努力。”
余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按照拍摄计划,顺利的话,下个星期就该拍那场“宋临出征”前互相慰藉、定情的吻戏了。”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随口问道,“对了,你们之前都拍过吻戏吧?要是没经验或者心里没底,提前多找些经典的吻戏片段看看,学习一下镜头走位和情绪递进,别到时候愣在那儿。”
洛子卿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非但没有害羞,反而显得有点小兴奋。
她之前虽然也拍了吻戏,但因为不是主角,连吻戏都是极其含蓄的浅吻。
像《朝梦雪》里这样有好几场不同情境、需要投入真实情感的吻戏甚至床戏,对她来说是全新的挑战和突破。
“好的导演!我一定好好做功课!”她回答得干脆利落,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干劲。
相比之下,蒋舒淼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先是愣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身旁的洛子卿一眼,目光不自觉地在她饱满红润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脑子里仿佛有根弦“啪”地一声断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嗡嗡作响:
吻戏……和子卿,不知道……会是什么滋味?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骤然失序,脸上像着了火一样烫,他慌忙低下头,生怕被人看出端倪,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导演。”
余导交代完便离开了。
洛子卿倒是没太在意蒋舒淼的害羞,她已经兴致勃勃地掏出了手机,嘴里念叨着:
“来来来,舒淼,咱们现在就开始‘学习’!我听说XX剧里那段阳台吻戏特别经典,还有XX电影里那个…”
蒋舒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也凑了过去。
两人并排坐着,脑袋几乎靠在一起,开始在各种视频平台上搜索“经典吻戏”、“虐恋吻戏”等关键词,认真地“研究”起来。
只是蒋舒淼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从手机屏幕,悄悄移到身旁那人近在咫尺的、认真专注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