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的拍摄渐入佳境，剧组运转如一台精密的仪器。戏里，长乐郡主赵乐真对沐旸那份藏不住的爱慕，让蒋舒淼和胡冰莹的对手戏也多了起来。

从前期长乐带着小女儿情态的刻意接近与试探，到后期经历变故后，成为沈元曦阵营中可以并肩商讨要事的伙伴，两人的角色关系在剧情推动下不断变化。

频繁的对戏与合作，让蒋舒淼和胡冰莹这两位演员在戏外也迅速熟悉起来，相处自然融洽。

这日，拍完一场重头戏——初步显露锋芒的沈元曦，与沐旸、长乐在东宫共商下一步对策。

胡冰莹在剧组待了一个月了，每天都是盒饭，实在是有些心痒难耐，但提议一起出去聚个餐。

蒋舒淼闻言，眼睛下意识地亮了一下，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头：“好啊，我没问题。”

自打进组，为了最大限度地避嫌，他和洛子卿私下几乎没有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拍戏间隙，借着讨论剧本的名义，能并肩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一起吃顿剧组盒饭。

像这样能正大光明和她一起坐在餐桌边的机会，实在难得。

洛子卿看了看兴致勃勃的胡冰莹，又对上蒋舒淼那双看似平静、实则隐含期盼的眼睛，心里微微一软，也知道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同事聚餐由头，便也笑着应下：

“行啊，正好今天收工早。吃一顿好吃的换换心情。”

于是，三人各自稍作整理，卸了戏妆，换上舒适的私服，分别乘坐助理安排的车，前后脚抵达了那家位于影视城外围、以隐私性好著称的融合菜餐厅。

胡冰莹先一步下车，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卫衣，显得活力十足。

洛子卿和蒋舒淼稍慢几步，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两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几乎遮去了大半张脸，但那熟悉的身形轮廓和并肩而行时步伐的默契，在昏黄迷离的路灯映照下，依旧勾勒出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亲近感。

自进组以来，拍摄任务极其繁重，尤其是洛子卿饰演的沈元曦，几乎贯穿全剧，戏份重、情绪跨度大。她每天收工后，还要花费大量时间研读次日剧本、揣摩角色心理。

而蒋舒淼虽戏份相对集中，但也需为动作戏进行体能训练和套招练习。加上两人日日都在片场见面，私下交流反倒被压缩，像这样在非工作场合、能够并肩走一段、随意说几句话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

蒋舒淼很珍惜这短短的几步路。他微微侧头，声音隔着口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低低响起：“子卿，后面几天……我要离组一下，去录《欢乐挑战营》，大概三天。”

洛子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帽檐下的眼睛眨了眨，温声道：“嗯，工作要紧。你安心去，我这边接下来的拍摄排得很满，暂时没有别的安排，都会在剧组。”

她语气平静，但蒋舒淼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想起她后面有几场大场面戏，需要动用大量群众演员，片场环境会更复杂，他心头不由得一紧。两年前拍《朝梦雪》时，洛子卿就曾被混入群众演员中的狂热粉丝扑倒在地，手臂擦伤，这事儿他一直记着。

“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多注意。”他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认真起来，“尤其是过几天那几场大戏，人多眼杂。记得跟汪秋姐提一句，让制片组把群演的背景再仔细筛一遍，现场安保也盯紧点。”

听他提起这茬，洛子卿自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她偏过头，看向他，尽管口罩遮面，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却弯了起来，清晰地传递出笑意。

“知道了知道了，”她语带轻松，甚至带着点娇嗔，“蒋老师，你怎么比秋秋还操心呀？剧组现在管理很严格的，冯导眼皮子底下，没人敢马虎。”

那悦耳的笑语，和那双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亮晶晶、盛满笑意的眼睛，让蒋舒淼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瞬间变得柔软无比。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他想伸手，哪怕只是隔着衣袖，轻轻碰碰她的手臂，或者将她被风吹到颊边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

然而，他的余光瞥见了前方几步之遥的胡冰莹。她正低头看着手机，脚步轻快，似乎特意留出了空间给他们说话，姿态很是体贴。

但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餐厅门口随时可能有人进出。理智瞬间回笼，将那几乎要付诸行动的亲昵冲动牢牢按捺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将原本微微抬起的手重新插回外套口袋，指尖在布料里蜷了蜷，只深深看了洛子卿一眼，将所有未尽的言语和关切都藏在了那道目光里。

他们完全沉浸在这难得的工作之余的闲暇片刻，以及可以稍稍靠近彼此的微小确幸中。

谁也没有留意到，在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幽暗的车窗后，一点如同毒蛇信子般的红色闪光，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悄无声息地、规律地闪动着。

镜头拉近，捕捉着他们走向餐厅门口的每一步，尤其是洛子卿偶尔抬眼看向蒋舒淼时，那双在帽檐阴影下依然明亮的眼睛，以及蒋舒淼自然而然地抬手，虚扶了一下洛子卿手臂，示意她注意脚下台阶的那个细微动作。

红光持续闪烁着，直到三人的身影没入餐厅厚重的门帘之后，才归于沉寂。

车内，负责偷拍的狗仔之一，正激动地反复放大查看相机屏幕上的照片。

他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拍到了！真拍到了！蒋舒淼和洛子卿……这下咱们可要立大功了！就凭这几张并肩走路、低头私语的照片，再加上之前节目里那些蛛丝马迹，足够掀起一波风浪！”

坐在驾驶座上的另一个狗仔则显得更谨慎些，他瞥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前方餐厅门口的方向，皱眉道：

“你别高兴得太早。胡冰莹还在前面呢，三个人一起吃饭，完全可以解释成剧组同事聚餐。单凭这几张图就说他俩有情况，说服力不够，粉丝和团队分分钟能用‘朋友聚餐’、‘讨论剧本’给怼回来。”

“你懂什么！”举着相机的狗仔不以为然地反驳，“你看胡冰莹离他们多远？都快走到门口了，明显是刻意给他们留出空间。再看这两人，挨得多近！洛子卿这笑眼弯弯的样子，还有蒋舒淼这个虚扶她手臂的动作，这自然流露的状态，是普通同事该有的吗？我之前就研究过他们所有的同框物料，眼神、小动作，那种默契感和亲近感，根本藏不住！等了这么久，终于让咱们逮到私下同框了！”

谨慎的狗仔依然没有被说服：“光有这些感觉和氛围还不够实锤。现在网友和粉丝都精着呢，没点更亲密的举动，很难一击即中。咱们还得再等等，看他们吃完饭出来怎么样。如果能拍到更‘有力’的画面，那回去跟总监汇报，咱们才算真正交差。”

拍照的狗仔想了想，觉得同伴说得也有道理，强行按捺住立刻发稿的冲动，点了点头：“行，那就再蹲一会儿。他们这顿饭，总得吃个一两小时吧？咱们盯紧了。”

包厢内，暖黄的灯光下，气氛轻松惬意。圆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香气诱人。

洛子卿坐在主位，蒋舒淼和胡冰莹分坐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