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边那块边角沾了血迹的板砖还明晃晃摆着,无声地表露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霍奇:“……”
虽然防卫过当,但是从佛耶的罪行还有他越狱时伤害狱警的行径来看,地检不会有太过于责怪的,他思衬。
安晓悄悄地抬起手,拇指食指捏起来小小的距离:“我力气不大所以才都砸了两下,刚刚他都醒了,所以才又补了一下的!”
“会很严重吗!”
看着这位BAU组长一直没有吭声的严肃态度,有一瞬间,安晓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今天刚来的offer挥挥翅膀飞走了的场景。
前面高压下放松下来都没有哭的小姑娘,这会儿是真的想哭出声音了。
她的offer!!她的实习工作,她的留学签转工签!!!No!!!!!
一愣,霍奇掀开遮住人的床单,看着底下糊了满脸血还有砖头上沙硕碎屑的人,呼吸正常,脉搏正常,除了磕破头皮和脸皮之外,顶天了也就是醒了之后会有脑震荡症状的程度。
“啊。”
“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霍奇想,这种程度,和地检那边说他一脚踩上砖头所以摔了都行,那边不会计较,且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去刁难这位见义勇为的留学生小姐。
他放缓了语气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得到了一位FBI高级探员的保证,安晓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她搓了搓衣角,放下板砖,把手指头上那些碎粒给搓掉:“那太好了!”
安晓笑了下:“布还是盖上吧,虽然小孩子现在没有对伤人和生死有明确的概念,但是看见也不好。”
坐在边上被海莉揽着的杰克正拿着两个钥匙扣在摆弄,是刚刚安晓回去隔壁拿来的,是之前兼职时,超市老板送的超级英雄挂件,那孩子很喜欢,一下子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再回来的时候,安晓还端了两杯热茶过来,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受惊吓的人需要毯子和热饮,她考虑地很周全。
“……谢谢。”霍奇把枪塞回自己的枪带,从口袋里掏出来自己的名片,“如果只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
他记得安小姐是本科生,算了下时间,现在应该正是毕业了的时候。
心理学的话,霍奇想,如果她需要再找毕业工作又或者在这方面有什么疑惑的话,自己绝对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还有。”
“安小姐。”
话锋一转,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笑意在嘴角转瞬即逝,BAU组长又变回了刚刚的严肃模样。
他当然无比感谢这个女孩愿意奋不顾生帮助了他的妻儿,但这孩子莽得几乎是完全没顾及自身安慰,这也是需要提醒的事情。
闻言的安晓反而睁大了眼睛:“我有做好准备!”
她举着自己的板砖,还有那把塞给了海莉的美工刀,又举证了自己刚刚拨出去的举报电话。
板砖简直是撬棍之外的更适合中国宝宝的物理学圣器——只要力气够大速度够快,带来的伤害也越大,很科学的!
“美工刀?”霍奇沉默看了一眼那把作为裁纸刀也肯定一次性裁不过十张纸的小刀片。
想要划破皮都有点困难的美工刀可不算什么自卫手段。
BAU组长忍不住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一旁海莉倒是把这女孩往自己身边拨了拨:“亚伦!”
她压着声音提醒了下分居中的许久未见的丈夫。
“……抱歉。”
抿了下嘴唇,霍奇目不斜视路过了一下波士顿开膛手。
好人连在愤怒之中的报复都很有底线。
安晓看到了也只是如此在想。
直到没两分钟之后,屋外响起来了连绵的警笛声。
安晓才小声补充了一句:“我有数。”
美工刀和板砖比起典型的心理变态杀人犯的枪可是完全不够看,那该怎么办呢?
在莽起来要过来之前的小姑娘,认真想过怎么样才能在FBI来之前拖住时间。
——难道向天空大声喊一声Superman,难道真的就会有氪星人超级英雄式落地,来出场救人吗?
天马行空的幻想比不过近在眼前的危及时刻。
那个紧迫的时刻,下意识拨弄着手腕上追着小行星挂坠的手链,安晓脑袋里想过了这几年在这个社区生活时看见过的所有细节。
路过霍奇纳家的时候,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的窗户时看到的布局,那些在脑海里组成了破碎的地图。
比起祈祷会有英雄的出现,我能更快解决这件事情。
我知道,至少在现在,我自己才是能相信的可靠的那一个。
是肾上腺素,还是小宇宙爆发呢?
不引人注意地进去,出其不意地把对方击倒,拆开了也就只有这两个步骤。
此时此刻,安晓也被蜂拥而入的华府的警官们披上小毯子塞了杯热水,她仰着头,格外认真地对霍奇探员说:“我做到了。”
她是结果论。
不过,肯定是世界的错。
转过头,安晓咬着纸杯边缘。
她觉得自己可能染上了点儿奇怪的个人英雄主义。
不太妙。
也不算特别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