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能让荀聿睡地板，那只能是他睡地板了，明天只要在荀聿起床之前回到沙发上，就不会被荀聿发现。

就是地板有点冰凉，荀聿只给他拿了盖的没拿垫的被子。

陆柿叹气，又玩了会儿游戏，困了才关灯睡下。

老房子的隔音挺一般，但好在住顶楼，相对好一些，陆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反倒是睡在房间里的荀聿，在床上辗转反侧将近一个小时，仍没有睡着。

荀聿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发现十二点刚过，他坐起来，拿过手机打开相册，点开了十多天前保存的视频。

上周末的这个时候，小哭包在哪里？

是不是也像视频里这样，哭着找荀聿？最后找不到，也睡着了吗？

……

荀聿深吸了口气，把手机反扣在床上，下了床。他进洗手间洗了手，然后拉开房间门出去。

客厅是关灯状态，也很安静，看样子陆柿睡下了，荀聿对此还挺意外，在陆柿说明天要睡懒觉时荀聿以为他要大熬特熬。

他想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水，刚走两步，就听到电视柜下传来滴滴哒哒的抽泣声。

荀聿对这个声音不陌生，但这是第一次，不是通过手机传达而是这种面对面的……

陆柿在哭，为什么？

不是在身边就不会哭吗？难道之前的实验结果是错误的。

荀聿的心情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他转身去打开客厅的暖光灯，灯光亮起的瞬间才看到睡在电视柜边上的陆柿。

陆柿甚至不是平躺着的，他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好似一个蚕蛹，以一个趴着的姿态把脸埋在枕头里，他发出的声音又小又闷，时不时就抖动一下。

荀聿步伐很轻地走过来，蹲在陆柿旁边才听清他断断续续的哭声，偶尔又掺杂着“荀聿”二字。

荀聿想伸手去碰他，但又不敢。

亲眼看到小哭包，远比在视频里所见对他的冲击要大得多。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小哭包像是有所感应，忽的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他。

陆柿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比平时亮上百倍，在看向他的同时眼眶微微放大，用着哽咽的语气惊呼一声：“荀……荀聿你回来了……”

“……嗯。”荀聿喉咙发紧。

“我……以为今天……见不到……你我……”陆柿的情绪起伏越来越大，话都说不成句，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淌。

“不哭了，我在。”荀聿伸手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此刻的陆柿，似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哭这件事上，连最基本的行为能力都完全失去。

荀聿看着他在被子里挣扎出不来，觉得好笑便没有立即出手帮忙，直到他又啪啪掉金豆子：“出不来了……荀聿帮……我出来……”

“好，”荀聿边应边去找“蚕蛹”的边缘，顺便问他，“为什么睡在这里？”

“这里离……荀聿近。”

荀聿摸到被子的边缘被陆柿压在身下，把他抬起来一点才顺利抽出来：“为什么要离荀聿近？”

“离荀聿……会哭。”

“为什么？”荀聿瞳孔微缩，听到自己问。

“不……知道。”

荀聿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无辜的陆柿，沉默着把陆柿从被子里“解救”出来。

陆柿刚摆脱被子的桎梏，立刻抱住荀聿的手，皱着眉哀求：“荀聿……不要走。”

“荀聿不走，”荀聿拉着陆柿站起来，“荀聿带你去睡觉。”

“那我能……睡床上吗？”

“你想睡床上吗？”荀聿轻笑着反问他。

“想的……”陆柿用力点头，下一秒又十分委屈，“不敢和荀聿说。”

荀聿想到一个多小时前陆柿抱着游戏机一步三回头的情景，原来那时候陆柿就想睡床但不跟说。

傻子——

荀聿轻轻在心里骂了声，才接着哄陆柿：“以后什么事情都可以跟荀聿说。”

“可以……吗？”

“荀聿说……”荀聿拉长语气，和陆柿互相看着彼此，“可以。”

“荀聿，真好！”陆柿笑了起来。

荀聿也笑了笑，把陆柿带进房间让他上床睡觉。

陆柿上了床又把被子卷起来，一会儿趴着一会儿又躺着，不管什么动作那双眼睛始终黏着荀聿身上：“荀聿能不能不睡沙发？”

“那你想要荀聿睡哪里？”荀聿看着陆柿，好奇他的回答是什么。

谁知陆柿眼珠子一转，就指着床侧的地板，一脸无害地开口：“这里！”

荀聿扶额，深呼吸一口，跟他确认：“荀聿不能睡床上吗？”

陆柿摇头，认真说：“不可以的，荀聿要睡地板。”

……

荀聿无奈，又拗不过深夜的陆柿，他出去把被子枕头拿回来，又从柜子里抽了一张硬度较高的毯子铺在地板上。

房主的地铺，就这么由房主本人亲自铺好了。

荀聿躺下，发现陆柿已经抱着被子朝着他的方向睡着了，一条腿还放在外面压着被子。

荀聿呼了口气，关了台灯。

与前半夜相比，后半夜的平静好像被放大百倍，一向睡眠浅且多梦的荀聿不但进入了深度睡眠，且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