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聿不但买了他点的那几个菜,还有水果和一箱纯牛奶。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箱牛奶很有可能是荀聿专门给他买的。
陆柿咽了口唾沫,把牛奶放在相对不起眼的角落里。
为了早点能吃到午餐,他选择亲自备菜,这样等荀聿回来就可以直接下锅炒菜。
陆柿打开音乐把手机放在架子上,再穿上围裙,把中午要吃的菜一样样放进水池子里,刚要打开水龙头,架子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陆柿倾身过去看了一眼,是张俞打来的视频通话,他点了接听,把手机立在厨房的架子上,确定自己可以入镜。
“儿子,”张俞女士看着陆柿所在的环境,“你不在秦谆那里?”
“不在啊。”陆柿拿了个大一点的碗,把排骨装进去,然后接水清洗。
张俞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又说:“你怎么在做饭?以前你都不碰这些的……”
“在同学家,今天聚餐。”陆柿把排骨洗了两遍把多余的水倒掉放在一边,又撕开了肉沫的包装。
“哪个同学啊?”
“就班上的,”陆柿犹豫了一下,“妈,肉沫要洗吗?”
“啊?”张俞一愣,有些拿不定主意,“肉沫,应该不洗吧?”
“哦……”陆柿没有听她的,他觉得要吃进口的东西,不洗有点心里过意不去,但是肉沫太散确实不好洗,最后虽然能洗出来,但也掉了不少,而且还会变得很水。
陆柿不论好坏,把肉沫也放到一边,然后处理豆腐,最后才处理青菜。
张俞看他在忙,有几分钟没有说话。后面实在忍不住,还是决定试探一下陆柿:“儿子,你最近和秦谆有联系吗?”
陆柿把手擦干,拿起手机搜索炖排骨的做法,漫不经心地回答她的问题:“他在我黑名单里。”
“你把秦谆拉黑了?!”张俞惊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是啊,拉黑几天了。”陆柿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话间,他已经起火冷水下锅,排骨和葱姜等辅料一并扔进去。
他在这间厨房里来来回回摸索,熟悉程度已然过半。
倒是手机那边支支吾吾一直没说话,最后是陆荃的声音传出来:“简直是胡闹!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陆家着想!”
“所以呢?”陆柿用铲子拨弄锅里的排骨,把浮沫勺出来。
“什么所以呢?”
“我拉不拉黑秦谆,跟有没有为陆家着想有什么关系?”
“你说呢?逆子!”陆荃前些年在生意场上可以说得上是顺风顺水顺财神,应酬不断,人也就发福了,如今从高坛跌落气势依旧不减,“老子问你,除了吃喝玩乐,你还能有什么用?”
陆柿被训,也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跟着菜谱一步步操作,最后把排骨倒入砂锅开火炖着。
接着又着手处理炖豆腐。
手机里又传出张俞在旁边劝说的声音:“你干嘛把话说那么重……”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陆荃厉色道,“从小到大老子哪里亏待了他?各种豪车各种名牌,花不完的生活费,做我陆荃的儿子是多少人做梦都投不了的好胎!都说同甘共苦同甘共苦,天天摆着张臭脸,真当老子欠他的啊?反正他已经成年了,有本事就别管家里要生活费!”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儿子!”张俞的声音也尖锐起来,“你事业不顺是他的错吗?你说他对你摆脸,是,你事业是越做越大了,但你抿心自问,这些年你在我们母子俩身上花过多少心思?他感冒发烧你不急,他急性阑尾炎住院做手术你也不急!从小到大他的家长会你去过一次吗?没有!你甚至没有在他的成绩单上签过一次名,一次都没有!因为你觉得你的名字只能签在那些价值千万的合同上!”
“我……”视频那边的陆荃还要争论,但陆柿看到走进厨房的荀聿,着急忙慌地挂了视频。
那瞬间陆柿既有乱动主人家的东西被主人发现时的窘迫,也有因为父母吵架被听到的无地自容。
他臊红着脸不知所措地喊了声:“二哥……”
安静的厨房里只有油烟机和燃气灶工作时发出的呜呜声。
陆柿不知道荀聿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听到了多少,但凡听到他父母吵架的人是秦谆或别人,他都可以做到坦然面对一切。
但这个人是荀聿的话似乎不可以,陆柿感到十分难堪,没有勇气一直和荀聿对视。
荀聿径直走过来,把陆柿身上的围裙摘下套在自己身上,说:“给你带了甜品,在餐桌上。”
陆柿紧绷的神经因为荀聿的态度得以放松下来,他乖乖洗了手,荀聿又说:“下次我不在家,不要自己下厨。”
“为什么?”陆柿不解,难道荀聿觉得他做得不好?可他明明都是按照网上搜到的步骤跟着操作的。
“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陆柿不以为然,“这些厨具我都会用,我又不是没有下过厨……”
“那你说你都做过哪些菜?”荀聿在厨房一切动作行云流水,不急不缓。
“煮过泡面,加鸡蛋和丸子的,”陆柿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二哥,你是觉得我会做出黑暗料理?你不信任我!”
“我没有这么想。”
“你就是!”陆柿哼了声,走到荀聿另一侧,观察自己刚才炖的排骨,“我虽然没做过,但我又不笨,跟着菜谱一步步来的。”
“好了,去吃蛋糕。”荀聿哄了一句。
“可是我想等饭后再吃。”陆柿犹豫。
“那你先放到冰箱。”荀聿不认为陆柿所说的饭后真的是饭后,应该说下午茶更合适。
陆柿小跑出去,看到餐桌上放着一个小方盒子,一个粉色的盒子,巴掌那么点儿大,不知道里面什么样子的。
他虽然好奇,但还是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