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一场惊魂未定的告白,陆柿说什么都不愿意和秦谆待在一个屋里,让荀聿带他回次卧。
回到次卧,荀聿倒了杯温水让他喝下:“你先睡,我去跟他说点事情。”
“师尊,我真的只把他当哥哥的。”陆柿保证道。
“师尊知道,睡吧。”荀聿把陆柿安抚下来才退出次卧。
陆柿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内容,最终的结果又是什么,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秦谆已经离开了,他留了一封信在主卧的书桌上,大概意思是为昨晚的事情感到抱歉,同时又再次表达了他的喜欢,最后也说不管如何他们都是一辈子的兄弟。
陆柿如释负重,把信夹到书本里。
玉雕铺里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准大学生的暑假是漫长的,陆柿闲着无事,偶尔跟着荀聿学习雕刻技巧,自从荀聿教他握刻刀之后再也没有系统地教过他一些别的技巧,全靠他现场偷学。
也是这个暑假,他迷上了羽毛球。
秦谆知道后为他添置了许多球拍,他没有拒绝。
有几天陆柿背着球拍早出晚归,好几个晚上都是和一个女生有说有笑一起走回来的,然后在店里和女生告别。
他不怕荀聿撞见,甚至他希望荀聿能够问他这个女生是谁。
但是没有,荀聿一次都没有过问。
秦谆不再回玉雕铺之后,他也找不到理由再住进次卧了。
有时候陆柿觉得他和荀聿之间忽远忽近地发生一些变化,尽管这种变化可能是单方面的。
高考成绩跟他预估的差不多,他也如愿被本市最好的大学录取,金融专业。
九月初开学前,陆柿最后一次剪短了头发,他即将要经历为期半个月的封闭式训练,这是他正式住进玉雕铺后第一次和荀聿面临分别。
以他对荀聿的了解,他不在的时候荀聿一定每天至少十六个小时是在工作台上度过的。
于是他到附近的手机店买了一台手机回来,并严肃地告诉荀聿劳逸结合很重要,所以他每天晚上都要打视频查岗。
他的要求荀聿从来不会拒绝的,这次也不例外。
荀聿一向沉默寡言,陆柿总是担心留荀聿独自在家会很孤独,他甚至有一瞬间产生过放弃继续上学的念头,就想待在这个小铺子里每天陪着荀聿。
他的人生很短,荀聿的人生却很长,他所认为的长情的陪伴于荀聿而言不过漫长无尽人生中的短短几十载。
所以这种时候的他是自私的,他只是想多留荀聿在身边,仅此而已。
开学这天,荀聿陪着他去了。
今天荀聿身上穿的衣服是他精心搭配的,手工定制的西装三件套,反正仙人不会热,负责帅就对了。
在他们收拾床铺的时候其他室友也陆续到了,简单寒暄过后他们都会问荀聿是谁。
每当这个时候陆柿就大大方方地说:“我哥,也是我师父,他做玉雕很厉害。”
“传统雕刻手艺,确实厉害。”
“哥这身气质,我还以为是金融圈哪个大佬呢。”
“你什么眼神啊,哥这气质明显是老总级别,金融男才哪儿到哪儿啊,这不是形容屌丝的么?”
“好好好,咱宿舍四个都是未来的屌丝!”
“管你屌不屌丝,能赚钱就是大佬!”
陆柿跟他们简单聊了几句,然后带着荀聿离开宿舍去吃食堂,他其实也没什么吃食堂的经验,现场学着其他学生和荀聿一同体会。
吃着吃着,他感叹一声:“要是能和师尊一起上学就好了,这样我们可以每天吃食堂,你就不用下厨,多好。”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吃腻我做的饭了。”
“当然不是,”陆柿态度诚恳地摇头,“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了,但是我又不会做饭。”
“有我在,你不需要会。”
“那你觉得这几年辛苦吗?哪怕只是一瞬间。”
“没有,一瞬间都没有,”荀聿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肉喂他吃下,“今天怎么了?”
“不知道,”陆柿再次摇头,“可能这就是所谓的雏鸟情结?想到要离开你一段时间,有点不习惯。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徒弟很没用?当年也是我缠了你一个晚上你才勉强同意收我为徒的……”
“我并不会在你长大之后就要求你脱离巢穴,你依然可以依赖我,至于困扰你的另一个问题,以后不要再妄自菲薄,知道吗?”
“师尊,我这辈子都不想离开你了,你怎么那么好啊?嗯?嗯?嗯?”陆柿左右摆着脑袋。
荀聿被他逗得一笑,说:“吃吧,不是还要带我逛学校么?”
“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那就这辈子都不要离开。”
“那我以后要是不想上班怎么办?也可以吗?”陆柿继续加码。
荀聿微叹了口气,认真道:“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管你做什么,都有师尊给你兜底,师尊是无所不能的,不是吗?”
陆柿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嗯,我的师尊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