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晚十分。
面色难看的罗辛一边双手提着皮箱,一边磨磨蹭蹭地跟在新室友海因里希·海涅身后。
直到他们走近一栋外表看似崭新,实则内藏乾坤的米特区二层高欧式小楼。
“辛·罗,以后我们就是互为挚爱的同伴了,还有,你的房间就在我隔壁,我已经让保姆提前打理好了。”海因里希·海涅开心坏了,孜孜不倦地对罗辛说道。
“谢谢,既然我们是同伴,那就不用一直称呼我为辛·罗好吗,你可以叫我维罗或者罗辛。”罗辛无奈耸肩。
可当他迈入大门开始,却自来熟地扔掉箱子,率先找到舒适落脚点,再噗通倒入靠近柴火壁炉旁的柔沙发当中之后。
罗辛得意忘形的翘起腿来,十指交叉,闭目养神。
其过程不到十秒钟的登堂入室,让站门外的海涅看傻眼了。
“哈——”罗辛懒洋洋地打了个困倦的哈欠,然后半睁着眼睛,朝海涅不解说道:“怎么了,你不进来吗?”
海因里希·海涅总感觉哪怪怪的,说实话,这很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嗯…辛,罗辛,你的肚子饿了吗?”
“很饿了。”罗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道:“毕竟有家庭保姆在,先安排几份地道的家常菜,哦对了,我依稀记得德国的肘子蛮出名的,可以加钱让保姆多做一份这个,最后,记得再送来三瓶冰镇过的白葡萄酒。”
吃热菜配冷酒,这可是华国内最最舒服的吃法了,罗辛舔着嘴角想。
“那好吧,我都听你的了。”反射弧尤其漫长的海因里希·海涅无奈扫开脸颊两边的半卷灰发,又伸手捏了捏略微酸涩的后颈,可他还是觉得哪儿不对劲呢。
但没办法 ,歌德给他安排的异能医生,也是他的新朋友罗辛已经爽快开口了,他只能关门上楼,去打电话吩咐保姆提前过来。
‘罗辛,你好像霸占了他的家啊?’恍惚睡醒的玄青鸟目睹一切。
“玄青记得把‘好像’给去掉,因为这家伙害的我被迫留了下来,不过很可惜,我从不记仇,等明天一早,就能送小卡丽父亲回去了。”
罗辛乐呵呵地拨弄着温热的碧玺窃笑,自己就是这么诚实善良的人啊。
等海涅打完电话前,罗辛早早派出玄青鸟,让它先出去看看这个混乱世界怎样不堪,过后再梦中回见。
等到晚上上床睡觉时,重新穿着身托加长袍的罗辛盘坐在黑色意识海中央,短暂了解玄青所解析的一切。
来自大海东边,莫名出现的岛屿诅咒影响了整个欧洲的主战场。
还有,那自身恶臭至极,长相十分难看的咒灵们潮酝酿着即全球爆发的趋势。
“如此说来,这个世界并非异能力者为主导,居然还有专门消灭人类怨恨的咒术师行业,乍一看,还挺有意思的嘛。”罗辛笑道。
玄青鸟忍不住问道:‘罗辛,你会改变这个新世界吗?’
罗辛扯平了唇角,垂眸说道:“不,我完全不想,即使我有那个本事,和无数时间来慢慢改变这里。”
玄青鸟:“为何?”
“你知道的,玄青,我和妈妈相处生活的平行世界即美好又和平,我一定会回去的,会好好过上独属于我的舒服日子,起码两年以后,我不会独留在这个分崩离析,连道德与异能都在颠倒是非,又极端平衡的新世界内了。”罗辛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再说了,自己并非是那些十分向往完美的人,他有自私的心,干嘛放着好日子不回去过,要独留下来,当个令人发笑的圣人似的,好处理平行新世界的脏乱差呢?
而且,让罗辛无比梗塞的一点,自己生活的小地球可比这儿危险刺激的多的多了,动不动就是超级大反派要毁灭世界,消灭宇宙什么的,怕是他回去后,连家都被扬了也不一定。
玄青鸟这回听懂了,干脆扑棱投入罗辛温暖的怀抱中扭来扭去。
罗辛熟练抚摸着手感不错的鸟肚子,欣喜笑道:“玄青,我向来严恶漠视生命的人,所以这里根本就不适合我,而被迫为战争,为利益所服务的可怜异能力者们早就变了,变得绝大多数人都很冷漠。”
他成为异能医生的默许,是歌德找来了几名被铁矿机器砸断手脚的普通可怜人身上所实现的。
况且说,这些人就算被自己的力量治好了,等到第二天,无耻的上层阶级依旧驱使他们处理更危险的开矿工作。
罗辛无法忽视,那些人恢复身体健康后的异常激动的眼神,以及激动余温很快过去,又开始变得逐渐麻木的凄凉神情。
现实很可惜,体会过漫长神生岁月的罗辛总感觉自己少了份人类应有的同理心,该出手还是选择沉默,他无法讲述。
至于自己取得异能医生的头衔开始后,第一也是唯一的心理病人海因里希·海涅。
“唔,预知的未来告诉我,我的病人朋友,你似乎做了一件惊天动地‘大好事’呢。”罗辛喃喃自语。
好吧,等到未来开始,他可以选择出手一回,来小小地推动一下下,那所谓公正的天平。
免得病人朋友事后落个凄惨悲壮的结局潦草收尾。
同样,罗辛可不想看见悲惨的海涅去巴黎养老时,在卢浮宫内见到断臂维纳斯后,突然想开了,要自刎了。
毕竟,罗辛所见的预言未来时告诉自己。
以后的自己,会和健康退休的海涅再次碰面,两人身某个阳光沙滩海岛中爽吃滋滋冒油地烧烤呢。
至于旁边多出来的一抹神秘金色是什么,罗辛心有预感,好糟糕——
翌日。
歌德和罗辛站在国会大厦外面,一起见到被武装军队护送来的,一身邋遢又鼻青脸肿的小卡丽父亲。
对此,歌德体贴的挥开手驱散军队,礼貌往后退了几步,好给罗辛和他的朋友留下独处的私人空间。
罗辛很满意,当然,他也从小卡丽父亲嘴里了解到穿越世界的真相。
哪怕对方一米八的大高个子会恐惧到抱着胳膊隐隐发抖。
根本不清楚自己怎么来这儿的,明明前些天喝酒晕倒在五月一日广场,等他酒醒睁开眼了,便出现在某处贫民窟中遭受众人殴打。
“原来是一场乌龙吗?”并非魔鬼梅菲斯特所为啊,罗辛摸了摸下巴说道。
小卡丽父亲带着哭腔吸吸鼻子,最先得知罗辛是特意来找他回去的后。
等他睁眼看清罗辛那副俊俏模样,棕蓝色的眼睛猛地骤缩,忍不住对罗辛放声大哭起来,还用传承的古诺斯尔语哑声说道:“我的祖,祖先啊!…我,我发誓——我再也不敢独自出门喝酒了!!等回去我会好好照顾我可怜的妻子与小卡丽。”
罗辛嘴角抽了抽,连忙拍拍小拉格纳的后代肩膀当作某种安慰与鼓励,“好了好了,我真替小拉格纳感到悲哀,你别再难过了,我马上就送你回去,记住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有关我的消息。”
“嗯!”
罗辛半垂黑眸,努力保持微笑,瞧见如此实务的比约恩时,内心早有一丝犹豫的预感了。
或许,他来到维京挪威的‘过去’,只等小卡丽父亲安全回去就会全部消失,绝不留下任何踪迹。
这种感觉,仿佛如同暴雨倾盆,将记忆冲刷的一干二净。
[维罗叔叔,我好高兴啊,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像老鹰一样,它居然可以飞!]
[维罗,记得早些回来,我们准备好了精酿酒等着你。]
罗辛轻轻地眨了眨漆黑的眼睫,同样掩盖不住心中久违的落寞。
真的…很抱歉,我食言了,卡瑞婶婶……
“我的医生,你应该需要一张纸巾。”意料之外,海因里希·海涅突然凑过来低声说道。
罗辛颇为无奈:“先谢了,不过海涅,我不需要纸巾,至少从小到大,我亲身掉过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呢。”
“好吧,医生,你只要开心就好。”海因里希·海涅扯开一抹笑容,默不作声地退回大厦门内。
唯独,当听到陌生又很熟稔的古日耳曼—古诺斯尔语时,歌德抿起嘴,侧目而视,精锐狡黠的红眸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地疑惑,辛·罗与祖先…?
“歌德,你能帮我腾个地方吗?”罗辛突然开口道。
意外被打断思路的歌德颌首同意,与站在大厦门内的海因里希·海涅一块,两人目睹罗辛再次施展异能空间。
果不其然,罗辛伸直了右手带着碧玺的胳膊,好让袖口金枝隐隐发亮。
没过一会儿,原本站在广场中央的比约恩的身影早已消失。
饶是海涅第三次惊讶:“医生拥有好特殊的异能力哦,他几乎不需要任何外物限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