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没想到,回国快要消失三年的幸·罗,竟然会选择带上从亲戚家里领养的孩子,再次出国主动来找自己玩闹。
“真是的,到底能不能给我准确点的时间参考一下,幸·罗这家伙,绝对是故意刁难我才打电话过来聊天。”海因里希·海涅揉了揉酸涩眉心,反正对罗辛的脾气一如既往的知根知底。
当晚,那更是恶意满满绝不能留着自己吃亏的海因里希·海涅,他兴高采烈地将重磅消息说给临近退休,偶然来巴黎追寻快乐的前同僚们一一接听。
“什么叫幸·罗有孩子了,这难道是愚人节的无聊玩笑吗?!”
“我的天呐,根本就不好笑——”
“我很难想象,原来医生提前向歌德投递辞职要求的真正原因,竟然是为了回国找到心心相印的灵魂伴侣。”
听到这里,海因里希·海涅差点喷出一口含在嘴里的醇厚酒水。
他完全没预料到霍夫曼他们的反应如此激动强烈,原来都在惦记医生离开后的无聊好几年啊。
哪怕他们一行人早早隐没了所有身份,但地位始终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大超越者,平日里单纯玩耍的乐趣的确无聊。
可往常按道理来说,1999年德国的冬天,亲身来到柏林寻人的幸·罗,古怪神秘的脾气实在异于常人,引人注目。
海涅还觉得,罗辛简直和挚友歌德私底下醉酒吐真言的那般,简直是个具备非人类思维的奇葩。
“唉……要是亲爱的幸·罗能被歌德再次返聘回柏林工作就好了,我无比怀念他的皮箱。”E.T.A.霍夫曼垂落着淡紫色的狭长双眸,酒吧昏暗的灯火也时刻笼罩着他淡漠的棕白色发捎。
然而,剩余几人听到后,各自的眼里纷纷透露出一道鄙夷的目光,全员齐刷刷看向口是心非的E.T.A.霍夫曼。
E.T.A.霍夫曼也不觉得尴尬,无奈摇了摇冰块消融的玻璃酒杯,理所当然地接着说道:“我实在太爱幸·罗曾经带来的有趣玩意了,麻将桌游、扑克台球、下棋飞行牌等等,虽然幸·罗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蛋,但是他太无耻了,我无法喜欢上态度比异能查赫斯更猎奇的人类。”
无耻的字眼刚吐出来,众人的眉心紧锁。
E.T.A.霍夫曼眯起双眼,开始乐此不疲地回想年轻时的往事。
他说着:“我始终记得幸·罗心狠手辣,很喜欢往手上抹点辣椒油故意欺负随便搭讪的人,还爱吐口水屈辱受刑者高高在上的尊严,甚至爱撒谎诈骗所有人口袋里的钱,然后大半夜带上海涅溜出门去买冰可乐什么的。”
“哦哦对了,我还知道,有时情况特殊,海涅被命令派遣去了战场,而歌德却怕幸·罗觉得无聊,所以亲手操办了一场私人歌剧会,所以又邀请了我、尼采和席勒三人前往,但幸·罗知道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所有前排位置上留下一张白色纸条,他还写着谁敢故意霸占了他的好座位,谁就是狗的恶毒诅咒呢。”
记忆犹新的画面令人咋舌,霍夫曼单单认为,这无疑比肩罗辛圣诞节那天在大庭广众之下跪地舔舐冰淇淋的情景更为有趣。
然而默默喝酒的海因里希·海涅咳了咳嗓子,惊讶说道:“居然还有这种事?”
“没错。”E.T.A.霍夫曼对海涅肯定点头,又忍不住失笑道:“我一直认为,幸·罗和我们生活在柏林的那些年,好像是我觉得人生最快乐的时候了,可他鼓起勇气默不作声地离开的可恶态度实在令人伤心。”
没等到天亮之前,即使残酷的战争总该结束,两名以往相处愉快的有趣同伴却选择各奔东西。
众人:“……”
他们想了想,好像印象中幸·罗就是那种态度整天很闲,懒散差劲,十分不着调的干了坏事说我从不记仇就准备提前跑路的人吧。
毕竟,就连歌德都拿百般无赖的罗辛没办法。
当然了,他们无话可说,可事实的确不堪入目。
与此同时同一平行时空,2011年华国秋天,日渐升腾出浓郁雾气的城市夜晚。
“老张,吃我这招神龙摆尾——”
“哼,看我接招——”
两名看似无所事事的大人,他们穿着身短袖款式的红白条运动服,正在空荡荡的体育馆里豪爽挥舞着活力的青春与汗水。
还有手中的红底乒乓球拍。
而那枚圆溜溜的明黄色乒乓球咕噜噜倒旋半圈,猛地擦拭着白发青年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的哆嗦下遗憾略过。
“不!!!”罗辛仓促跌倒,扔下球拍,抱头失声痛嚎:“我不相信,我怎么可能会输——”
干特么的,到底是哪个神经病故意说自己坏话了,害的自己突然一个手抖。
张林意吊着双黑沉沉的死鱼眼,面带微笑道:“别装了罗辛,你认输吧,该轮到你欠我一顿饭的时候了。”
罗辛委屈哽咽,然后大失所望地浑身瘫软下去,干脆大字平躺在体育馆光滑的地板上,就像具被吸干了所有灵魂的尸体般两眼放空,一动不动。
简称以装死掩盖听不见的事实。
亲眼目睹一切的张林意:“……”
紧接着,罗辛头顶上突然冒出一道黑压压的矮小阴影,还用稚嫩的童音乖巧说着,“父亲,要喝水吗?”
“当然要了,幸好有豆豆在,刚才累的都快渴死我了。”
罗辛一扫装模作样地影帝级伤心戏码,当面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顺便接过维吉尔递来的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
无意间,罗辛多瞧了一眼维吉尔的右手中,今天下午在路边买的一根没吃完的糖葫芦后。
罗辛连忙俯身,舔着嘴角凑过去张开嘴道:“我的好豆豆,爸爸要吃糖葫芦。”
维吉尔顿了顿,立马将仅剩的三颗糖葫芦统统塞进罗辛的嘴巴里。
“嗯,真好吃。”罗辛嚼着酸酸甜甜的山楂满意了。
唯有张林意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嫌弃地鄙夷道:“老祖宗,你能不能当个负责任的好父亲啊。”
“负责?我该怎么负责。”
罗辛得瑟抚摸着维吉尔的小脑袋,自信说道:“你知道吗老张,我罗辛自此实名认证,任何人都可以笃定我是一个不负责不主动不拒绝的好男人,反正没人敢对我抱有托付终身的坏想法就是了。”
“你说对吧,我的豆豆。”罗辛又对粘贴抱怀的维吉尔坏笑道。
维吉尔点头同意:“父亲的话总是对的,我信任父亲。”
张林意:“……”好一对完蛋父子情。
“该走了,时候不早,提前谢过你这周帮忙处理完户口问题,等到下周一我就得送豆豆去上学。”
罗辛只觉得困倦连绵,打了个哈欠,与张林意提前道谢说了声告别后。
罗辛便蹲下身,一把抱起短腿的维吉尔走出体育馆打车回家。
“父亲,上学是什么?”维吉尔不懂就问。
罗辛眨眨眼,理所当然的说道:“总之,你要自己学会怎么融入社会,毕竟爸爸有许多工作,我的生活太忙了,因为我没时间全天跑来单独看着你平常吃的怎么样,所以豆豆可不要忘记成为啤酒厂老板的宏大目标哦。”
维吉尔抿着嘴思考了一下,努力点点头。
他想,父亲说的话,总是对的。